一
我正寫到吳冰說我愛你的時候,桌上的手機響了,我看也不看來電顯示,伸手按了紅鍵。
手機不響了,我可以繼續完成這一集的結尾了。劇裏的吳冰曆經滄桑幾經反複終於說出了“我愛你”,接下來應該有一個小**出現了,可我這劇本裏的男主人翁江河硬是激動不起來。當然,江河之所以不激動是因為我沒激動,這小**起不來,這一集無法結尾。這個該死的電話,我在心裏開始惡狠狠地罵開了。
嘴在罵人,腦子卻一片空白。五分鍾後,我才想為什麽要開手機呢?寫這一集之前我是把手機關了的,寫到吳冰打電話約江河時,我腦子特別想休息一下,於是開手機與老婆講了幾句話。講著講著感覺有戲了,就趕緊掛了電話,急著馬上想進入戲裏。我把手機放在桌子角時,大腦裏閃了一下關機的念頭,可既然放在那裏了手又不願再伸過去按紅鍵,我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敲鍵盤,電腦裏出現吳冰的好戲時,我腦子居然能一心二用地想——朋友們這幾天打我的手機無應答,早打煩了,不會再打我手機的。
我這一心二用的錯誤想法在不久把劇本的結尾廢了,是我始料不及的。手機響在了戲的**之前。其實要怪手機叫起來也很牽強,因為寫電視劇我幾乎不受外界影響。之所以關手機不是怕吵,而是怕朋友們有事,有些事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還不得不去。製片人司馬亮事先講好的,要接這活,就得暫時告別朋友。這劇急呀!非要一個月拿出二十集的本子來。朋友嘛!我見他急也隻好就急找朋友張真一起寫。張真寫前十集我寫後十集。為了該劇不出現前後脫戲,我們在一家賓館開了個套房,兩張桌子對麵放,一邊侃劇情一邊寫。這樣熱鬧呀!為了更熱鬧,電視也開著,裏麵正播放著一個亂七八糟的愛情劇,這根本影響不了我們,我們也正寫著亂七八糟的愛情劇。寫這玩意反正是為了錢,又不是像寫小說一樣費盡心思要求高質量,何況這又比小說來錢快,所以我是願意一年有那麽一兩次給電視當“槍手”的。別人寫三角愛,我寫五角,別人寫五角,我他媽的寫七角。隻要有女的就要有男的,要他們愛也愛不完,總之不能讓她們愛得清楚,愛一清楚了就沒有味道了,一句話講透了就是——寫愛情片一定要像王大媽的裹腳布越長越臭越好。你要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升華了愛情故事,那些在家裏閑著沒事一天翻著看愛情秀的女人們還真他媽的一下給換了頒道。我操,隻好搞她們喜歡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