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生長在長城根兒的遊人,遊覽長江的心情是很激動的。舉世矚目的長江三峽工程,又使古老的長江再度輝煌。1996年初冬,我和我們“三駕馬車”的另外兩個老兄何申、談歌受湖北《芳草》雜誌社的邀請,乘船遊覽了長江三峽風光。我到長江漂流還是第一回。小時候,我在課本裏讀到劉白羽先生描寫長江的散文,便對長江神往了,這條發源於青藏高原的大江,匯千川百河,鬼斧神工地劈開崇山峻嶺,席卷巴山蜀水,**東流去。
由於沒到白帝城,船從宜昌出發,過大三峽時已到夜晚,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算是遊小三峽了。第二天的黎明,我們的遊船從四川的巫山鎮出發。初冬了,可小三峽兩岸的景色還是那麽迷人。巫山小三峽是龍門峽、鐵棺峽和滴翠峽的總稱。來前聽人講,小三峽的絕妙之處就是它的小巧秀雅,狀若盆景,兼有“三峽之狀,桂林之美”。今天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導遊小姐陌生的口音是那麽親切。我覺得眼前山奇雄,峰奇秀,灘奇險,水奇清,峽奇幽,石奇美。一段水一片景,一重浪一重天,仿佛是欣賞一幅立體感極強的優美畫卷。
船過龍門峽,我真的看見了龍門,峭壁指天,雄壯巍峨。遊船駛過龍門大橋時,我想象著三峽工程大江截流後,這裏水位上漲之後的樣子。當西岸絕壁上一個個方孔展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沒等我去問詢,百花文藝出版社的王俊石老師就說:“這裏是古棧道遺跡。”我馬上聯想到《三國演義》裏烽火連天的古戰場。這些方孔,孔距五尺,排列均勻,棧道綿長,主幹起於龍門峽,沿大寧河絕壁,北經巫溪縣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日月是百代的過客,人世的滄桑,如過眼的雲煙,如今去而複來的隻有遊人了。在這一脈具有特殊曆史、社會和文化風情的地方,我不僅看到了古棧道的遺跡,還能隱約看到懸棺、船棺,還有富有傳奇色彩的野人傳說。我們聽到了激越高昂的巫山民歌。這些都是我們人的思想載體,載動我們對曆史人生的感悟,載動這些人文盛景帶給我們無限的樂趣。我覺得這個世界的美是針對醜而生的,沒有醜陋的風景,隻有醜陋的眼睛。醜也能醜出魅力,看來美麗並不是我們人類唯一的王牌,大自然的永久魅力是一種天然的和諧所產生的震撼心靈的力量。這裏的風光是常被人讚美的,當人類讚美大自然的時候,競爭和選擇同樣是它的生存核心。一條十分殘忍的規律,這裏同樣是機會和生命力決定生存。我們不止一次看見岸邊大樹下黃色的岩菊,為了爭取陽光拚命地生長,其弱者不得不最後倒下的淒涼場麵。我們人類不是這樣嗎?人來到這個世界上不得不麵對那既成的一切,就構成了命運的序曲和基調。不要屈服於命運,其理由是命運通常並不憐憫失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