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獻給母親的愛——譚談散文選

落選

人生況味,酸苦甜辣。每一種滋味,都在豐富著你的人生。

最近,我品嚐到了一種不是能經常嚐到的、不是多數人能嚐到的人生滋味,那是落選。

省裏的又一次黨代表大會召開了。我做為新一屆省委委員候選人預備人選提出,交給七百名代表來挑選。收到這份名單,我翻了翻各位預備人選的簡況,感到底氣不足。在近60名預備人選中,隻有一名是中專,一名是初中,其餘均為大專以上學曆。那名初中生,就是我。加上,大會又提示要保證這類部門、那類單位的人選要當選。而我呢,又在一個這類部門、那類單位以外的,一個很難被人們看重、不顯眼的單位任職。看來,我是逃不過這七百雙挑剔的目光了。

我曾經出席過市的黨代會,省的黨代會和黨的全國代表大會。在市的黨代會主席台前排(主席團常務委員會成員)就座過,也幾次在省的黨代會主席台最後一排(按姓氏筆劃為序)就座過,並先後兩次當選為省委候補委員、委員。我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作家。我用一個作家的眼光、作家的心靈來觀察這一切、來感受這一切,它加深了我對社會、對人生的這一個層麵的認識。當選的滋味是多次品嚐過了,它豐富了我的人生。那麽,落選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呢?

盡管我心裏有了這種思想準備,但隻有它真正成為事實以後,一種真真切切的感受才來到我的心頭。那天下午,從59名預備人選中刪去6名的預選結束了。吃罷晚飯,我正在房裏看報,兩名大會秘書處的工作人員匆匆來找我。一切我都明白了。因為人熟,對方說話也似乎有點不大好意思。這畢竟不是報喜啊!我的心裏突然像堵進一團什麽東西,悶悶的,緊緊的。好像和什麽人吵了架似的。這種滋味是苦澀而沉重的。隻見對方吞吞吐吐地說:“希望你能參加候補委員的選舉。”並遞過來一張小紙條。按照大會通過的選舉辦法規定,委員候選人落選以後,可以參加候補委員的選舉。我看也沒有看遞過來的那張小紙條,便脫口而出:“我不參加了。”“你是不是看看這張條子?”對方再一次動員我。坦白地說,這一瞬間,我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思緒也沒有。但在這之前,我倒是想過,如果落選,我不參加候補委員的選舉。參加候補委員的選舉,結果隻有兩個:一是可能自己再次落選,二是使本來可以當選的人落選。落選畢竟不是光彩的事啊!不要讓更多的人來品嚐這種滋味了。我接過紙條,沒有看那上麵的字,匆匆在上麵寫了三個字:不願意。然後簽上了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