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房子,建院子,都要留門。
門,有大門、小門,有前門,後門。無論什麽門,不外乎是方便自己、友人,防備小人、壞人兩種功能。
每一個人,每天都要進各種各樣的門。我人生五十,闖**半生,進過不知其數的門。元帥、將軍的府門邁進過,當今中國最高權力機關所在地——中南海的門也進去過,且是走的後門。當然,我進得最多的,還是工廠的廠門,農家的院門,礦山的窯門……
進門,是生活中太平常的事了,很難留下什麽深刻的記憶。然而不,我這五十年人生旅程中,有那麽三、兩次進門,卻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裏,難以抹去。那不是應一位國家領導人之召,進中南海那莊嚴的門,也不是為采訪一位元帥,進帥府之門。而是……
那年9月,一家電影製片廠組織一次大型外國電影觀摩活動,邀來全國各地數十位作家,住進廠裏的小招待所,看一個月的外國電影。我也被邀參加了那次活動。晚飯後,我們幾位相好的同行,常結伴到街上去遛遛。歸來時,進廠裏的那扇大門,同伴們一個個大搖大擺走了進去,門衛從不問,卻每一回把我攔住要看出入證。我走在前麵攔住我,我走在大夥中間也常常被拉了出來。這是為何?同伴們直笑我:“我看你這穿著……”我這才明白,自己的穿戴不新潮,打扮也不時髦。社會上,每一雙眼睛都這麽嫌貧愛富啊!
有一次,我要到一個機關裏去。在後門的門衛處,被執勤的衛兵攔住,要看證件。我找了半天,從身上找出了一個黨費證,遞過去。衛兵看了看,仍不讓進。我說:“至少證明我是一個共產黨員吧?進自己黨的機關都不行?”年輕的衛兵十分盡職,很認真地說:“這證上沒有照片,怎麽能證明是你的?”我是走路來的,再走回家去取一個證件實在太費勁了。於是和這位年輕的戰士磨嘴皮,請求他放我進門去。他硬是不幹。我急了,心裏隱隱地來了氣,說:“我叫某某,”還大言不慚地補了一句,“省委候補委員。進自己的辦事機關來都不行?你打電話問問辦公廳,看他們同不同意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