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綠色的青春期

公元1968年陽曆1月

若不是北國那個奇寒的早晨心血**搞什麽長征,我肯定不會看見解放軍被一個赤身**一絲兒不掛的女人當街抱住狂親亂吻而差點被驚車撞死,因而肯定也就沒有以下所寫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了。一切都是機緣所致,或者還需加引一句一位大文豪的話——性格即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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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早晨我幾乎無法形容它有多麽冷。反正人在屋外站一小時不動地方準會凍成僵屍。我們的血卻熱得燃燒了,火焰熊熊足能烤化一堆又一堆冰塊。

離縣城十來裏遠的鬆花江凍有三尺多厚的堅冰,同時上去十幾掛馬車幾十輛汽車保險壓不塌。可寒冷那鬼東西卻象有把神刀似的,毫不費力就把鋼鐵樣的冰層割開幾裏長幾裏長的大口子。江冰開裂時傳出巨人受了刀割而寧死不屈般的沉重呻吟聲,我們在城裏都聽得見。從大江上分出來的小河隻剩淺淺一點水在冰下流,小河上分出的那些細漢子幹脆就凍實心了,凍死的小魚嵌在透明的冰裏看去活生生的,準是正遊著突然就凍住了的。最厚實最能忍耐的大地也凍裂了他媽的,甚至有些人家的單層窗玻璃也會冷丁嘎叭一聲凍裂了紋兒。好出風頭的風凍住不刮了,老是呼啦啦響的無數麵紅旗凍住不飄了,不管是家家的白色炊煙還是工廠的黑煙都象快要凍僵了,象他媽的一條又一條奄奄一息的黑龍白龍無力地向天上爬。麻雀那最沒出息隻會在熱鬧時湊熱鬧的小賊東西怕凍破了膽似的躲在屋簷下的窩裏不敢出來。屋簷下一掛一掛的大冰溜子被凍急了眼,誰的手一碰到它立刻就會被咬住。為人遮風擋寒的門凍得最可憐,一推或一拉它就發出哭一樣的吱吱聲。太陽的光芒不知是凍掉了還是收回去暖和自己了,冷冷地縮成一個月亮。比啥都精明的人當然不會在這時候出來踱方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