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初秋,應何啟治老師之邀,我在這個文采閣參加了張宇的《疼痛與撫摸》研討會。今天重提這件舊事,是因為在這個討論會上,高賢均老師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建偉,好好寫,力爭三年內在這裏開你的作品研討會。”這句話對我的激勵作用一言難盡,當天晚上,我在朋友王青風家裏寫了差不多一個通宵,寫出了書中二嫂子引誘三妞賣**的一段。兩年零四個月過去了,果真就在這個文采閣開了我的作品研討會,我感到像是實現了一個夢,心中充滿感激。
關於《北方城郭》,已用不著我再說什麽,各位老師和朋友已經把主要該說的都說了,我要做的隻是把錄音帶帶回去,反複聆聽,讓這些教誨化作我繼續前行的動力。
我自忖是個有點自知之明的人。我不是一個才子,不是那種可以單靠天分就可以長出文學參天之樹的天之驕子。我在文學上每取得一丁點成績,都浸泡著機緣的饋贈和老師們的心血。這決不是什麽自謙之詞。我可以隨手拈出無數個我生命的瞬間裏,如果沒有師友的點撥幫助,我可能會在文學上夭折或者永遠徘徊在生命黑夜中的事實。如果沒有馬本德老師1984年講的“你可以吃文學這碗飯”這句話,我可能早走上了別的道路。如果沒有朱向前老師三封勸我到北京軍藝讀書的的信,我可能現在仍是一直居住在四川大邑梁坪山腳下的文學上的井底之蛙。如果沒有張誌忠老師1992年對當時《大煉獄》的鑒定,就不可能再有今天的《北方城郭》。如果沒有何鎮邦老師和童慶炳老師開辦的作家研究生班,我就隻能在1993年夏天打道回四川,以後的機緣肯定要把我變成另外的樣子。我很慶幸魯迅文學院與人文社的宿舍隻有幾牆之隔,沒有這種空間上的距離之近,沒有魯院同學母碧芳大姐的隆重推薦,我就不可能在創作上毫無可圈可點實績的時候,認識皇家出版社終審長篇小說的大編輯家何啟治老師,幾年間數十次的耳提麵命、給我自信、給我勇氣的幾多教誨,都不可能降臨在我的頭上。直到今天,我還清楚地記得何老師在我為生計的所困,不得已賣文為生的日子裏對我的點撥和敲打。一個初夏的夜晚,在水果、菜市街上,他對我說:“你要走正道,應該能寫出能留下來的作品,你不要辜負了自己。”這次談話不久,可能是為了向他證明我還有藥可救吧,就對他談了三部長篇小說的構思,其中就包括這部《北方城郭》。他說:“都可以,先寫這個直麵現實的吧。”在京求學的六年間,直接為我授業解惑的名家還有王富仁、王蒙、王一川、羅鋼、李壯鷹、劉錫誠、劉毅然、錢理群、李國文、黃獻國等。我的碩士論文指導老師程正民先生,為我能順利完成學業更是付出了莫大心血。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我是一個吃著京城各路精英的奶長大的人。直到生命的盡頭,我都會牢記這一點:我是一個幸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