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看了此書,不再像過去那樣,把這場革命符號化,從曆史書的雷池裏爬到了邊上,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怎麽想起寫辛亥革命來了呢?不是說,2011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我特意寫一本書參加慶典湊湊熱鬧。其實,我對於曆史慶典,一向很麻木,別人不提醒,一般不會想起,即使想起來,也未必會為此寫點什麽。活了五十多歲,自以為還不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人。上本書寫五四,所有知道的人,特別是出版界的朋友,特別希望我在2009年五四運動九十周年的時候拿出來,可我就是拿不出來。可是,怎麽這回偏偏會趕上點兒,好像特意為慶典獻禮似的呢?
這個事,要歸功於一個人,他就是複旦大學出版社的社長賀聖遂。其實我跟賀社長不認識,也沒打過交道,但是,寫辛亥的建議,卻是他提出來的。大約一年多以前,一天夜裏,我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他說他是複旦出版社的老賀,一向喜歡看我的東西,雖然沒見過我,但我的一些在上海的朋友,他都很熟,他建議我像以往寫隨筆一樣,寫一下辛亥革命,他說他此前看過我一篇以辛亥為題材的隨筆,印象深刻。我聽了,似有所動,答應考慮一下。
跟五四不一樣,我此前碰過辛亥革命這個題材,寫過論文,也寫過隨筆,近來對民國史興趣陡長,亂七八糟,寫了不少東西。寫辛亥,我是有興趣的。雖然我寫什麽一般不聽人勸,一向自己喜歡寫什麽,就寫什麽,信馬由韁。任何人想要出高價讓我寫他想要寫的東西,基本都沒有門。但是,賀社長的這個提議,多少有點讓我動心。在寫五四的時候,原本是打算寫成一部散文體的學術著作,野心過大,結果寫的時候,由於不斷需要加入注釋,行文的文氣總是斷,寫出來的效果,跟我所期待的,相距甚遠。趁此心願未了之際,再做一番嚐試,一方麵像做學術那樣看材料,想題目,但寫的時候則取消注釋,隨著自己的性子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