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教育病了嗎?

§臣記者與臣教授

洪憲帝製的時候,北京有位記者表現積極,對袁世凱自稱“臣記者”,被媒體傳為笑談,帝製還沒有結束,臣記者就已經混不下去了,隻好夾起皮包走人。後來曆史的大勢所趨,任誰也做不成皇帝了,中國近代以來出現的新職業,諸如記者、律師、作家之類,庶幾得以幸免加蓋“臣”的印記,稀裏糊塗過了幾十年。

然而皇帝這個東西,廢除其名號容易,要真的將之從國人的心裏和文化裏消滅,卻難上加難。在沒有皇帝的天地裏,很可能皇帝更多了,遍地都是。大小是個頭,感覺上就覺得自己像皇帝,於是像皇帝一樣做事。於是有人驚呼:上級皇帝化,下級奴才化。在這“兩化”的浪潮裏,媒體的“臣記者”是否重出江湖我不知道,但教授像“臣”或者說像奴才的卻委實不少。

我們最後一個王朝是滿人的,在滿清王朝裏,隻有滿人才可以自稱奴才,而漢人隻能稱臣,奴才和臣有自己人非自己人的分別。如此說的話,那麽我們今天的教授,也可以分稱臣教授和奴才教授,屬於領導自己人圈裏的,是奴才,圈外的是臣。

我曾經在一篇文章中說過,現在在大學像衙門,其實我說錯了,大學本來就是衙門,不是“像”!而自從國家的教育行政部門財大氣粗、加強管製能力之後,大學變得比衙門還衙門。大學衙門的表征不僅僅是它的機關多、官多,而且教授爭官做,主要是所謂的教學和科研單位,也完全按行政級別分三六九等,所有事情,包括學術上的事情,一律行政領導說了算,所謂的學術委員會,不過是漂亮的擺設,就連這個擺設,都是首長在辦公會上決定的。跟別的衙門一樣,大學衙門也有一套官場文化,這種官場文化跟別個衙門的也沒有兩樣,一言以蔽之,兩個字:聽話。聽話兩個字裏麵有學問,是木然地聽,還是積極主動地聽,甚至帶著服從的滿足感、幸福感去聽,效果是不同的,雖然很可能當麵聽話背後罵娘,但表麵的柔順卻是領導之所以為領導所共同追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