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蘇聯五十天

七月二十三日

九時頃齊先生來,繼續譯述《戰時中國的文藝活動》。至十一時將半,東方大學代表來,請去作報告,講題不拘,我因毫無準備,隻好請求改期。至一時將近,譯事始告竣事。

三時頃,出往參觀革命博物館。大部分內容和列寧博物館所陳列者相同,列寧與革命是分不開來的。列寧死後的文物則多集中於斯大林,斯大林與革命也是分不開來的。

有一個地底室的模型,列寧與斯大林曾潛伏其中工作者,僅一井眼形的通道,並須由側穴繞行,始能出入,然而仍被破獲了。這種堅苦卓絕的地下工作精神,令人感奮無似。

曆年十月革命節,由各國所贈送的禮品多所陳列。斯大林六十歲時的壽禮紀念品更有一專室陳列。各種禮品都是些精心結構,極盡了精巧的能事。在壽品中發現了中國的一種,是在一幅紅緞上寫黑字,這要算是最簡單的一種了,好在紅黑分明,一眼看去,誰都曉得是中國的東西。

晚八時,對外文化協會有歡送約翰孫博士的送別晚會,被邀往參加。來賓甚多。老博士的精神非常煥發。協會贈送了一張大幅的油畫肖像,鶴發童顏,相對而笑,老博士的心境,其樂可知。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下仁惠的友情得到仁惠的友情,在這兒是豐滿地被形象化了。但也有種下後不僅不結實,反而飛沙走石的磽確的土地,蘇聯人民的心在我眼前也活鮮鮮地呈現著,絲毫也不磽確。

在這兒見到鮑羅廷先生,將近二十年不見麵了,起初我沒有認出他。是他自己先向我寒暄,他說,他年紀已經老了,而我卻絲毫也沒有變。鮑先生倒看不出什麽老相,比北伐當年似乎更加壯健,上唇隆起著的一簇焦黃色的胡須,似乎也更加有力。他在主編著英文的《莫斯科報》,這是我在莫斯科所能閱讀的唯一的報紙,我感謝了他,他似乎有點回避我的神氣,和我沒有說上幾句話又走開了。我很想對他說,“中國的人民是記得你的,並沒有把你忘記”;但沒有得到說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