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飛過裏海,似乎是在沿繞著海的西岸。我坐的一邊是背著朝陽的,由對麵的窗眼透視出去,時常看見海邊。海水碧綠,平靜無波,背側一望無垠,海水在陽光中反射著白光。
七時半到達巴庫,油田在平疇中,井櫓林立,很像我們四川的鹽廠。四川的鹽井相傳開鑿於秦時李冰,在封建時代便能有那樣的工業,不能不令人驚歎;但油井卻未能發明,而直到今天,四川依然沒有第二個李冰,也不能不令人驚歎。
在巴庫要檢查護照和行李,乘客全部下機,到機站上聽候檢查。我自己是有蘇聯大使館的“照會”的,行李在免檢之列。“照會”的內容寫明著我去參加科學院慶祝大會,要往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凡蘇聯的官吏和公民,在往返的途中,都應給我以方便。經檢後,機站的負責人應該把“照會”還我,但他卻沒有還。我向他要,他說是給他的,我也就沒有再事追問,到了莫斯科後,反正是不成問題了。
同機有法國的外交官夫婦,人甚和藹,年齡怕將近六十了。他們的座位和我鄰接,我因為略略讓過一下座,外交官便事事關切我,使我感覺著溫暖。我看他在讀莎士比亞的詩集,可惜我的英語程度隻有看書的本領,不能夠和他詳談,甚至連他的姓名,我都客氣著沒有攀問。
機站的廣廳內,在前壁的左右隅,有列寧和斯大林的超等身的塑像,均係米黃色。列寧在右,右手握著《真理報》,左手執著上衣的前襟,右腳前進一步,左腳尖墊著地。斯大林在左,左手扶著回欄或講壇,右手亦執著上衣的前襟,英氣勃勃,但亦和易近人。
廣廳左側的正中處有一通道。乘客被引向這一通道,左轉,折入檢查室。室的右手一半是食堂,有三張小方桌斜放著。靠右壁是櫃台間,食品陳列在櫃台上,黃油和黑魚子都是過天秤稱量出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