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部內的人事波動
我們在把工作向戰區和前線推進,而早就在消極抗外、積極防內的反動派也正盡力策動著他們的反推進。
這首先表現在政治部內上層人事的波動上。
自從敵人加緊進攻武漢以後,陳誠忙著第九戰區的軍事指揮,差不多經常住在前方,部內的工作難得兼顧了。兩位副部長周公和黃琪翔,在工作上論理是可以更多發揮些自由的。我們的工作多少得到推進,主要就是靠著周副部長的領導。黃琪翔至少在消極方麵還不妨害我們。
有一次是鹹寧出了一件案子。鹹寧縣政府把一位在境內從事民眾工作的中共同誌,抓起來關了,有公文到政治部來請示處理辦法。——這應該是省政府職權內的事,由於陳誠又是省政府主席,公文的呈遞絞了線,便落到了政治部。張厲生已經批了“擬飭令嚴辦”,秘書處作為例行公事呈上了黃琪翔。黃把它給周副部長看了。這是違反國共合作的原則的,周副部長便給予了一番嚴厲的批駁。問題不用說弄到“老頭子”那裏去了,後果自然也就落在黃琪翔的頭上。
在這件事之後不久,黃琪翔被調任為第五戰區的副司令,免去政治部副部長職。這是一種左遷了。張厲生和賀衷寒都升了官,張厲生升為副部長,賀衷寒升為秘書長。這一升調是具見匠心的。一方麵給予黃琪翔那樣的人知道:孩子,你不要太認真,以為我們認真在聯共!另一方麵是加強了防共陣線——在前是兩位副部長對一位秘書長,不僅是二比一,而且還是上克下;現在是一位副部長對一位副部長加秘書長,不僅上克下的形勢消去,更反而成為一比二了。
這事的發生是在“七七”紀念後不久,我自己是感覺著很大的不愉快的。我曾經發生過辭職的念頭,有三個整天躲在珞珈山的寓所裏,沒有上廳去辦公。朋友們知道了我這個意思,也有表同感的,像張誌讓和董維鍵便曾經寫信給我,願意共同進退。我自己始終感覺著在反動派的控製下,工作是無法展開的,即使展開了一些,但一切都無從兌現,宣傳就等於欺騙,豈不是我們在幫助反動派陷害老百姓嗎?我希望能在更自由的天地裏去做工作。當然也還有些個人感情夾在這裏麵。照部內的公文程式,廳長打報告或請示,是要“謹呈秘書長某轉呈部長、副部長某某”,而自稱“職某某某”的,我已經向陳誠、張厲生之流稱了將近半年的“職”,現在連對賀衷寒也不能不稱“職”了。這等於做皇帝的人稱“兒皇帝”,的確是要有點大本領才能夠做到。我自己不想隱諱,我是自尊心相當強的人,委屈到要向賀衷寒稱“職”,實在還須得經受一番鍛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