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夢醒與嬗變

六、上書言事與民主議政

在曆史上各個朝代中,清朝是個偏於保守的朝代,臣民上書言事是受到限製的。四品官以下,不許直接上書皇帝,一般中下級官吏如有上書,須由高級官員轉奏。嘉慶繼位後,下詔求直言,但身為翰林院編修的洪亮吉上萬言書仍須由別人轉奏。如果是布衣的話,想上書隻能通過都察院,而都察院有權視其內容是否適宜,決定是否轉遞。由於有這麽多關卡和刁難,實際上很少有平頭百姓的上書能上達“聖聽”,顯然,清朝皇帝也不想直接看到來自布衣的“奏折”,就連官員們的單獨上奏也是皇帝賦予的一種特權。皇帝主要是依靠監察係統的耳目來了解下麵的情況,還利用官製設置上的相互牽製,相互告密,防止被人欺瞞。

也可以說,作為清朝的皇帝,他們絕不想與老百姓直接打交道,隻指望牢牢地坐在寶塔頂端,隱在深宮裏永遠保持帝王的神秘性,這也算是一種統治特色。

清朝統治是最徹底的肉食者謀,隻有做到了高官,才有發言權。清朝繼承明製,製度上的興廢不多,而且總體實行的是簡政政策,地方上賦稅征收手續簡單,各種政策大都依舊例進行,所以無論是中央還是地方不僅不需要多少創造性,而且習慣於守舊因循,不喜多事。所以像龔自珍說的那樣,“萬馬各暗”雖然可哀,畢竟可以維持下去。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統治機器的腐朽,清朝統治是越來越缺乏活力,整個官僚體係暮氣沉沉,因循玩忽竟然成為為官者必須遵循的原則。乾隆後期以來,統治已是千瘡百孔,運轉不靈,本來並不嚴重的白蓮教起義,剿了幾年,反而越剿事越多,八旗兵不中用,綠營兵也不中用,不得已隻好招募鄉勇,又要加以苛練,結果反而使鄉勇變成了義軍。嘉慶上台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將白蓮教起義平息下去,京畿之地又發生了林清起義,居然打到了皇宮,嘉慶在“罪己詔”中“筆隨淚灑”地痛訴官吏因循玩忽之苦,但卻不肯稍稍改一改“不開言路”的舊製。嘉慶死後,兒子道光雖說敢於執槍射落一爬皇宮宮牆的義軍,但治國也不比老子高明多少,天下究竟怎麽樣,他也不甚了了,官員們欺下瞞上的功夫日見其長。鴉片泛濫到了官兵拿不動刀槍的程度,白銀的外流已經造成銀荒了,皇帝老兒才知道。梁啟超說得很是真切:“故疾苦如山,積弊如海,九重萬裏,無由聞知,向來譬之如十七層浮屠,層層塞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