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新運動的中樞維新實際上是1898年1月24日(光緒二十四年正月初三)拉開序幕的,這一天,康有為被召至總理衙門“問話”,實際上是康有為以一介小小七品主事和朝廷重臣的對話。從此以後,醞釀數年的朝廷變法開始按康有為等人的設計進行。
在此之前,在康梁一方是拚命想要打動皇帝,以實現借君權變法,再現俄彼得、日明治的舊夢。1895年得中進士後,任工部主事的康有為留在京師,並沒有為他那點政務操過心,而是日日為策動變法而奔走,不僅自己一本一本地上書皇帝(清製,主事無直接上奏折之權,需交他人代遞),而且毛遂自薦地代為他人擬奏折,特別把眼睛盯在禦史身上,許多禦史都曾煩勞他的代筆,像宋伯魯、楊深秀、陳其璋、文悌等,甚至還謀劃發動禦史聯合伏闕上書要求變法(因文悌的變卦而止)。廣泛交結,挖空心思,通過各種渠道以幹“聖聽”。時人曾這樣描繪康有為的廣泛結交,說他“目光炯炯射人”,“見人長揖大笑,叩姓名畢,次詢何郡邑、物產幾何、裏中長老豪傑,必再三研詰,取西洋鉛筆,一一錄其名,儲夾袋中。是時天子方開特科,四方高視闊步之士,雲集輦下,爭結交康先生;有為亦傾心結納,終日懷刺,汲汲奔走若狂”。
對康有為他們“奔走若狂”的努力,光緒當然不可能無動於衷。事實上,甲午之後,力圖改弦更張的年輕皇帝對一切變革的呼聲和建議都十分留意。康有為公車上書的名聲,不久就為光緒所知,而康有為的第三本上皇帝萬言書也在1895年7月幾經周折轉到了光緒的手中。但如果說這個時候光緒就對康有為十分看重恐怕也未必,設想康有為一本上奏就能打動皇帝,從而垂青於他,好像更多的是康梁等人經過美化後的幻覺。清代的皇帝處世以矜持聞名,唐太宗與馬周的奇遇,在清代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他們更期望的是依靠製度和慣例來運作。事實上,光緒在看到康有為上書後,雖然也很“嘉許”,但並無更進一步的表示,所謂的“嘉許”也沒有傳到康有為耳朵裏,當然更沒有康有為所幻想的一步登天的“奇遇”,甚至連些許的口頭表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