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鬢疏鬆刻意修，
商業場中結隊遊。
無怪蜂狂蝶更浪，
牡丹開到美人頭。
樓前梭線路難通，
龍馬〔1〕高車走不窮。
鐵笛〔2〕一聲飛過了，
大家爭看電燈紅。
新藤小轎碧紗幃，
坦道行來快如飛。
裏麵看人明了否，
何緣花貌總〔3〕依稀。
說明
《詩稿》推斷此題三首作於1910年初夏。竹枝詞是古代民歌的一種體裁。劉禹錫《竹枝詞·序》：“四方之歌，異音而同樂。歲正月，餘來建平，裏中兒聯歌《竹枝》，吹短笛擊鼓以赴節。歌者揚袂雎舞，以曲多為賢。聆其音，中《黃鍾》之羽，卒章激訐如吳聲，雖傖佇不可分，而含思宛轉，有《淇澳》之豔。……故餘亦作《竹枝詞》九篇，俾善歌者颺之，附於末。後之聆巴歈，知變風之至焉。”文人仿作自劉禹錫始。1910年前後處於中國近代社會急劇變革轉型期。四川政治、文化中心的成都，資本主義變革突出表現在巡警道周孝懷的“娼、場、廠、唱、察”和川漢鐵路公司。娼，官娼，劃區域集中抽稅；場，勸業場（今春熙路商業場），經銷洋貨；廠，皮革廠，工人由犯人充任；唱，創辦新式戲院悅來茶園（今錦江劇場）。這三首詩描繪了作為商業中心城市的成都，20世紀初葉經濟繁榮發展，生活追求時尚化的風貌。街道寬闊，車水馬龍，遊人如織；爭看電廠發電，電燈通明景象。這正是中國近代社會轉型初期的寫照。
注釋
〔1〕龍馬，駿馬。李白《白馬篇》：“龍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李煜《望江南》詞：“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
〔2〕鐵笛，指電廠的鳴笛。據作者在成都高等學堂分設中學丙班的同班同學魏時珍回憶，那是寫他們在商業場圍觀電廠發電，爭看電燈通明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