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前
我不信
遠遠芳墳上白色的草
怎麽可以年年啼囀流成淚滴
我怎麽可以抱著琵琶,不唱一支歌
撥響一根不斷的弦
風怎麽可以流成黃沙
溪怎麽可以聚成河
河又怎麽可以在彎彎的月眉下匯成海
怎樣的一汪老海,伴隨一群年幼的星
這樣一對親人的眼睛
又怎能平靜墓上一天天黃昏
敲響一戶問也無聲的門
落日跌碎時幽穀回響
是誰穿過林間的灌木,熱望成山?
山的沉默是漂動的帆,一艘艘駛來
帶著哀怨的儀態
我怎能相信
每一片新葉結果都枯黃
所有的時節都因成熟而衰敗
而你這方不凋不謝吐著光亮的土丘
像走累了的流浪漢
像戰爭中沒有姓名的士兵
像被趕路的人匆匆埋葬在這裏
沒有年代也沒有花冠
隻有半截大理石,是你一生最奢華的裝飾
這逼人的樸素,是靈魂的最高境界
颯颯秋風中我是你唯一的朝拜者
懷著溫柔的心,深深的敬意
為這奔瀉的美,感動不已
(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