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黃的新月如鉤,已在天心孤照,
手攜著我兩稚子在街樹之下逍遙;
雖時有涼風蘇人,熱意猶未退盡,
遠從人家牆上,露出一片夕照如焚。
失巢的瓦雀一隻驀地從樹枝跌墜,
兩兒欣欣前進,張著兩隻小手追隨。
小鳥曳立悲聲,撲撲地在地麵飛遁,
使我心中的弦索也隱隱咽起哀鳴:
“嬌小的兒們呀,這正是我們的征象,
我們是失卻了巢穴,漂泊在這異鄉,
這冷酷的人寰,終不是我們的住所,
為逃避人們的弓彈,該往哪兒去躲?”
無知的兒們尚未解人生的苦趣,
仍隻是欣欣含笑,追著小鳥飛馳。
我也可暫時忘機,學學我的兒子,
不息的鳴蟬喲,為隻死呀死呀地悲啼。
一九二三年年夏秋之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