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無路
曹丹並不抱怨裘振東的萎靡不振,夜夜循循誘導,無奈收效甚微。常常是事兒沒幹成,兩人卻大汗淋漓,仿佛一支糟糕的酒巴樂隊折磨一支優美的曲子之後,大家都深感疲憊。
慢慢地,曹丹也心煩了,欲火難熬時一躍而起,跑到浴室用自來水衝涼。暮秋深夜,南國已有薄寒。她一衝就是半個小時,直到全身冰涼僵硬,也不知從麵頰滾滾而下的水流中裹挾了多少眼淚。
裘振東的苦惱越深,他對曹丹的歉意就越淺。深深的苦惱是如此容易使一個人變得極度自私,以致於他會不知不覺把對自己的失望轉移到別人身上。
他原計劃帶新婚妻子到歐洲走一趟,現在也沒有心思了,並很快對她漫不經心起來,甚至有點惱火她的童貞給自己帶來的幻滅感——那麽美好的東西,你卻無法占有,好像是她的胴體太過咄咄逼人,直接造成了他的性無能。
他開始逃避她。
去找妓女。
目的不是為了一般意義上的嫖妓,而是希望自己被挑逗起來,也含有自賤的因素。她們拿了錢,會用一些令人嘔吐的方式刺激他,還會對他說一些妻子永遠不會對他說的話。他明知那全是些令人肉麻的玩藝兒,但他聽了怪受用的,也是一種過癮呐。
有一次在出租屋,一個很能逗他開心的妓女對他說:“李老板,我好好喜歡你哇。可是我在深圳這地方,好孤獨好孤獨哇。你當然不會娶我啦,給點麵子,認我做個小妹吧,讓小妹我有點依靠。”
裘振東嚇了一跳,幡然猛醒:你“李大老板”(在妓女那裏,他當然是張三李四了)何以沉淪至此,斯文掃地,連一個妓女都希望跟你稱兄道妹了?可恥啊,可恥!
從此,他不再去幹那些荒唐、肮髒的勾當。
嫁人才兩個月,婚姻就進入了“哀悼期”,對曹丹來說,這種猝不及防何等殘酷。不過,在曹丹看來,這種殘酷與其說來自於可憐的裘振東,還不如說歸結於那種“命”的東西來得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