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舊金山來的曾敏敏、芝加哥的吳玉麗、聖地牙哥的黎東方教授、大陸學者千家駒先生等,今早到母親的住處去探望母親。
黎東方教授的母親也是揚州人,但他已幾十年沒有講過揚州話,母親跟他交談時,他聽到揚州口音,倍感親切,兩個人從張學良談到江澤民,從孫傳芳談到盧溝橋事變,母親說道:“盧溝橋事變是在七月七日,戰事擴延到江蘇揚州時,正好是十二月十五日。”黎教授直誇母親好記性,並說,他自己在抗戰時,曾兼三個大學的課,但是收入仍是有限,於是有人建議他,以收門票方式(每人美金二元)說古書,開講《三國演義》,記得當時在四川,不僅一連十天爆滿,且排隊買票者,排滿了十條街。
聽到說古書,母親也興致勃勃的提到,話說三國時代趙子龍懷中抱阿鬥,拚戰長阪坡,後來逃至江都,後主阿鬥劉禪,沒有奶吃,餓得奄奄一息,但在兵荒馬亂中,要找奶實在不容易,正在心急不知該如何時,剛好一位年輕的女子經過,趙子龍就向前要求此女子能喂奶給孩子吃,年輕女子看到趙子龍那焦慮的神情,就接過孩子並為其喂奶。事後心想:我是一個未出嫁的女子,怎會有奶?如果傳言出去,那怎麽得了?故就投河自殺。
後來戰事平定,趙子龍為感念此女子,特為其塑造金身,並建寺廟紀念她。母親說:這就是揚州仙女廟的來由。
我是揚州仙女廟的人,母親的仙女廟故事,我是第一次聽到。
我從書房接完電話,走回客廳時,剛好聽到黎教授在問我母親,我童年時的種種跡象,“……我要生他時,曾夢見有個羅漢在我床前玩……小時候鼻下與唇間有兩條紅線……”我連忙暗示母親,她才沒有往下講,黎教授真不愧是學曆史的。
母親又轉話題說道,大陸“文革”時,她被抓了好幾次,每次都是日夜審問:“你的兒子(指我)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