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星雲日記.3,不負西來意

一月 二十六日 星期五

今天是除夕,怕母親第一次在外過年,會有思鄉感慨,整日陪他閑話家常,母親很健談,我隻要做一個聽眾就好了。

今天,因為沒有徒眾在旁,母親沒有再講“勸世文”,他說起和父親結婚的經過。那完全是外婆的意思,父親忠厚老成,開過香店、醬園、成衣店,並不善於經營生意,隻有經常幫人家做素菜,最受尊重讚美,家中農田的收入經常虧損在父親的生意上。

外祖母是一位非常偉大的女性,十八歲茹素,沒有念過書,但會背誦《金剛經》《彌陀經》。一生慈善,從未和人爭論、大聲講話。

不用母親說,外祖母是我最尊敬的人。童年,經常和她同住,我的出家受她的影響最大。太虛大師在五十歲生日詩裏說:“我母之母德罕儔”,我也有同感,經常持誦低吟,她於三十年前故世,早先她遺言將後事交我全權主辦,那時我在台灣,惜未能完成她的遺願,雖然十年前以一筆款項托國民弟為其造塔。未盡孝思,至今仍一直耿耿於懷。

十年來,我之所以每月按時寄錢補貼三位舅父的家用,非為他故,乃報答外祖母之恩於萬一也。

母親談到母係的親族,幼年大都見過,仍有記憶,但談到父係的親人,我都毫無印象。祖父在父親誕生二十八日後去世,祖母在父親十四歲時往生,可能父親年幼時即外出謀生奮鬥,少和親族來往,我印象裏隻有一位姑母,嫁在上海徐家,兩位表兄徐必榮、徐必華,近年來已常有聯絡。

母親談到父係的親人,因從小沒有印象,現在已無心無力去記憶了。實在講,一切大眾隻要有緣,都是我們的親人啊!

母親又講我四姨婆出家所建的寶慶庵,以及家鄉故老軼事。她講得津津有味,但因我從小離家,那些人事滄桑在腦中連貫不起來,也隻有淡淡地捕捉那些零碎的記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