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往事百語①

要做義工的義工

“為什麽大家都喜歡為你做事呢?”有人如是問我。

我想,這是因為我從不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總是先做“義工的義工”,所以我的義工就很多了。

傳統觀念裏,人有士、農、工、商等群類的區分,隨著時代的變遷,近來“上班族”、“龐克族”、“原宿族”、“無殼蝸牛族”、“丁克族”等等名詞紛紛出籠。自古以來,有一類族群貢獻良多,卻往往被人忽略,那就是“義工”。“義工”以服務人群、造福祉會為目的,因此雖然沒有領薪,但是所從事的工作卻是無價的;雖然默默耕耘,但是所得到的喜悅卻是無窮的。他們無所為而為,讓人生起無限的敬意,所以我先做“義工的義工”,為他們服務。

過去,我每次要麻煩義工寫標語、寫傳單時,總是事先將筆紙找妥,並且安置座位;如果請信徒來澆花植草,我也都把水桶、水管準備齊全,還要告訴來者水龍頭、工具箱在哪裏。到了用餐時間,我熱心招待他們吃飯,不斷地為他們準備茶水、點心;到了回家時,也不忘慰問辛苦,讚美他們的成績,甚至一路送到門口,看著他們身影遠去,我才放心。

四十多年前,我在宜蘭開辦慈愛幼稚園時,請楊錫銘先生擔任美工,事先我就準備好彩筆、顏料,在他進行畫圖時,不時為他沏茶、煮麵。他為幼兒們做義工,我就為他做義工,如同仆役般守候在旁,視其所需,隨時為他服務。楊居士那時是一個軍中的中級校官,不久之後自動皈依在三寶座下。

當時,另外一位朱家駿先生負責編輯《幼獅雜誌》,版麵設計新穎,標題引人入勝,突破陳年窠臼,在當年台灣的雜誌界無出其右者。因為在此之前,他曾為我助編《覺世旬刊》和《今日佛教雜誌》。記得每次他一來,糨糊剪刀、文具稿紙早已一應俱全,井井有條地擱在書桌旁邊,甚至晚上睡覺,連枕頭、被單也都是新洗新燙,幹淨整齊地疊在床鋪上麵。本來我是師父,但當他開始工作時,我好像侍者一樣,側立左右,聽從吩咐。半夜時分,寒氣逼人,我就泡熱牛奶,準備點心,為他暖胃療饑。他一麵為我工作,一麵編發《幼獅》,聲名因此大噪。在他的引介之下,後來我得以和當時台灣文化界的名筆如郭嗣汾、林海音、何凡、瘂弦、梅新、公孫嬿等人結識,可惜他英年早逝,否則以他出眾的才華,一定可以為教界貢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