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往事百語③

弘法利生

我童年是在一個偶然的因緣下出家,當時我是棲霞律學院裏年齡最小的一個。有一天,我讀到這麽一句話:“僧伽應以弘法為家務,利生為事業。”

少不更事的我,這時才知道出家人原來背負著如此神聖的使命,一時之間恍然大悟:我學佛修道還是嫌太遲了!如果我早一點來此,就可以養深積厚,早一點荷擔如來家業。此後,每當早課諷誦《楞嚴咒》,唱到“願將身心奉塵刹,是則名為報佛恩”時,我都在心中發願:“我將來一定要將全部的身心奉獻在弘法利生上。”

時至今日,我樂說不怠,也建立了各種佛教事業。在佛陀的加被下,我一生所作所為無一不是為了達到“弘法利生”這個願心,而力行實踐。雖說是“願不虛發”,但是早期弘法時所經曆的艱辛困苦,卻也鮮為人知。

五十年代的台灣不但物質生活不豐,更是一塊缺乏正信佛法的沙漠,我立誌要遍灑甘露法水於台灣各地,潤澤群生。於是,我帶著一批有誌青年,以拓荒者的精神,四處弘法布教。舉凡鄰裏、鄉鎮、街市、陋巷、廟口、戲院、海邊、山地,皆有我們行腳的足跡。每到一處,我們親自動手拉電線、裝燈泡、安麥克風、排椅凳、張貼海報、招呼聽眾……然後才登台講演。盡管剛開始時,聞法者很少,我卻從不氣餒,因為隻要有人願意來聽講,就有人能受到法益。隻是往往時間到了,台下一個人也沒有,我照常開講,過了很久,聽眾才姍姍來遲。後來,大家養成了守時的習慣,聽眾也越來越多,這時又出現了走動移位的現象,我總是以緘默來教育信眾,這種對治方法不久便產生成效。

為了購置布教設備,我將平日微薄的紅包供養花用殆盡,日中僅以一塊麵包果腹是常有的事。凡是不遠的地方,我們便以單車代步,在風和日麗的時候,迎著夕陽,沐著晚風,倒也別有一番樂趣。不過有時碰上梅雨季節,或是寒流來襲,尤其是大台風天,在淒風苦雨的肆虐下跋山涉水,實在是備嚐辛苦。然而看到聽眾逐漸由少而多,冒著風雨,聞法虔誠的態度,在感動之餘,也忘了饑寒凍餒的難受。路程遙遠的地方,則搭乘火車,沿途田園風光旖旎,令人陶醉其中。隻是那時火車班次不多,我們經常為了趕火車而行色匆匆。後來,宜蘭線火車站的站長被我們的弘法熱忱所感動,往往等我們全都到齊了,才下令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