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在二十歲離開焦山佛學院的時候,對我近十年出家生活所擁有的一些破舊的東西,雖不值錢,但在那個時候,卻是我出家以來的所有,離開的時候,我隻留下兩句話:我所有的東西都跟同學結緣,誰喜歡什麽,誰就拿去吧!包括棉被、枕頭、蚊帳、書籍等。我隻一襲長衫,身上沒帶盤纏路費,到鎮江和師父誌開上人會合,由他把我帶回祖庭大覺寺禮祖。這一次的喜舍,使我人生擁有了另一種世界。
我在宜興做了兩年的國民小學校長,收入頗豐;在南京做了將近一年寺院的當家住持,也有了一些積蓄、衣單、用具等。但當我離開大陸的時候,我也隻交代了兩句話:凡是出家人用的圓領方袍,華藏寺的僧眾都可以去拿;日常生活用的鍋碗瓢盆等,給我逃難的兄弟李國民所用吧。我孑然一身,臨走時,靠著師父給我的十二塊銀圓,走上不知道未來的前途,在太平輪失事後不久,我也乘船抵達台灣。
在宜蘭念佛會服務的時候,一些年輕人和學生要跟隨我到鄉鎮布教,火車票雖不貴,但需要籌措他們來回的路費;我也資助幾個青年學生的學雜費、生活費,我自己沒有為金錢憂愁,反而為他們煩心。這種憂煩,也是人生的另一種樂趣。
我初建佛光山時,就有許多孤兒集中而來。五十年來,成家立業的已經有七八百個。叢林學院曾辦到有七百名學生之多,我要供給他們吃飯、衣單、醫療、零用等;甚至五十年前,有一些小姑娘初中畢業還沒有穿過絲襪、用過化妝品,我也從國外買回來跟她們結緣,滿足她們的願望。“海關”人員檢查的時候還嘲笑我:“出家人,還買這許多東西!”我想說的是,人是不容易為別人所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