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瓊去洗手間簡單整理了下自己,在現場待到了最後一刻,等迎著風將最後一位賓客送出現場,才終於能駐足,停下歇歇。
她輕搓搓手,看著一輛輛汽車在眼前轉瞬即逝。
夜色沉重,好像這時才發現,這偌大的北城,竟沒有一輛車會為她而停留。
酒店邊上有個烤紅薯攤,老太太裹著厚厚的棉襖,手塞進大花緞子的暖手筒子裏,半耷著眼皮,冷得息神不動,孟瓊走過去都買了,讓老人家早些回家。
沒過五分鍾,就見電視台裏的實習生們穿著精致的禮服,挨個捧著烤紅薯在吃,吃得絲毫沒形象。
她們繃了一晚上,現在終於鬆弛下來,都還是二十出頭的孩子,有說有笑,攏作一團,熱鬧極了。
孟瓊把她們送上車時,幾個人都朝她揮手道別:“孟導,您也早點回家!”
孟瓊點頭,溫聲囑咐起來:“回去都喝點熱薑湯驅寒,到家記得在群裏報平安。”最後,長舒口氣,“大家今天都做得很好,真的辛苦了。”
聽見誇獎,幾人都紅臉:“孟導您別這麽說,我們其實也沒做什麽……”
“那也已經很厲害了呀。”她笑。
像他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孟瓊還在為一個機會爭得頭破血流,她們能有今天這個機會,真的很厲害,真的真的很不容易。
一邊的喻成聽出她話裏的感慨,頓了頓,沒說話。
人都走空,隻剩她和喻成兩個人,兩人對視一眼,喻成捧著半個紅薯被燙得嘶哈亂吐氣,哈出的熱氣一陣一陣的,還咧著嘴笑:“姐買的,真甜。”
她輕笑一聲。
“傻小子。”
手機裏是宋姨的留言,說佑佑被送去老宅和沈母親熱兩天。
孟瓊晚上就沒回家,在台裏衝了個澡,換上鬆鬆垮垮的工作服,和喻成去剪輯室剪了一晚上的片子。
翌日一早,就無事般挽起袖子,幫著攝像師們扛設備:“小心,慢點,注意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