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並繁衍了今人的老房子,正在從我們視線能及的景觀中,無可奈何地漸漸消失;老房子是一個不得不遺棄的過去。
當人們都住在老房子裏那時候,潮濕陰暗的老房子,其實有點讓人憋悶和厭煩)如今人去樓空,忽然就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沒能來得及從老房子裏帶出來。
人也許總是喜歡懷舊。但留戀和顧盼那些業已衰敗的老房子,懷舊這個詞匯就有點不夠用了,因為那明明不是自家的舊居,而是華夏民族千年的老屋。
高樓和大廈日日都在拔地而起,推土機掃**著老房子的斷垣廢墟;新房子像一個個填空遊戲,充塞了老屋留下的每一絲空隙。這是一個世紀的末梢和下一個世紀的開端,末梢意味著消失和結束,老屋坍塌的塵埃隨即將湮滅歲月殘留的最後一種有形的遺產,由於它覆蓋得過於迅猛,惶惶不安的現代人,懷著對新世紀那種極度不確定性的恐懼,以及未來世界凶吉難卜的不安全感,開始回望失去的靜謐和安寧。於是一言難盡的老房子,在都市人心裏已不僅是審美、不僅是曆史,而是一種依托和一個可咀嚼的夢。
然而,即便有人發現並意識到了老房子如此微妙的功效,誰能真正將行將傾圮的老房子一一挽留?
修葺、仿造、重建。過分擁擠的空間,浩大的資金需求,實在已是勉為其難,何況還有山高水遠的窮鄉僻壤,貨真價實的老房子雲遮霧罩深藏不露。
卻真有絕招的,很文化也很遠見的一招——就在那一片焦慮爭執喧鬧和嘈雜的市聲中,《老房子》一書,不動聲色地走上了書架,冷不丁從書海中浮躍水麵,出奇製勝地脫穎而出。
《老房子》一套共十卷,已麵世八卷,由江蘇美術出版社一九九三年出版。三年來一版再版,到目前總印數已達一萬套,共約十萬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