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是個無神論者,可這次寫作《陳伯吹評傳》,不隻一次地想到,人要是有靈魂,該有多好,我可以隨時向陳伯吹先生請教。
我沒有見過陳伯吹先生。我與陳伯吹先生隻有一次書信往來,那還是8年前的事。1990年,我考入由杭州大學(現並入浙江大學)與浙江師範大學聯合招收的現當代文學專業的研究生,師從浙江師範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的蔣風、韋葦教授,攻讀兒童文學碩士學位。在廣泛閱讀的過程中,我偶然發現了陳伯吹的3部序文集《他山漫步》、《天涯芳草》和《火樹銀花》。當時突發奇想:若對陳伯吹先生的序文作一研究,一定很有意義。於是乘一時之勇,冒昧給陳伯吹先生寫了一封信,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信是1991年9月底發的,我10月初回到了遠在安徽桐城的小家,因為我的妻子即將臨產。11月8日,喜得小女,取名韓笑。我怕功課耽誤太多,在小女出生的第10天,匆忙返校。待19日回到學校,就收到了陳伯吹先生寄來的《火樹銀花》,並有一短信。
我當即給陳伯吹先生寫了回信,感謝他的贈書,並表示要好好拜讀,認真研究。可後來因為我的學位論文是探討周作人在我國兒童文學由自發走向自覺過程中的特殊貢獻,花費了許多精力,把研究陳伯吹序文集的事放下了,而且一放就是8年。隻有在這次寫作《陳伯吹評傳》時,我才有機會重讀陳伯吹先生的全部序文,可已永遠沒有了向陳伯吹先生請教的機會了。
遺憾與愧疚時刻蠶食著我的心,在寫《陳伯吹評傳》斷斷續續的3年間,我在不斷地尋求著與陳伯吹先生的心靈對話,冥冥中仿佛有一種力量在牽引著我。待全書收筆,來寫這篇《後記》時,竟是1999年11月6日——陳伯吹先生逝世2周年的祭日!窗外正下著小雨,淅淅瀝瀝,淅淅瀝瀝。都上午八九點鍾了,外麵還是一片靜謐,勞累了一周的人們,正在享受周末(星期六)的清閑,好多人還沉浸在甜美的夢鄉裏。我的女兒可早早起來了,她要到市體育館去跳體育舞蹈,然後和媽媽一道去買新衣服——過了明天,就是小女8周歲的生日了。8歲的女兒雖然才小學二年級,卻在幼兒園時就會唱陳伯吹先生的《搖籃曲》“風不吹,浪不高”了,還會講陳伯吹先生的童話——《雞大嫂上菜市場》。陳伯吹的幼兒文學作品集——《笨老鼠和自鳴鍾》(3萬字)中的大部分詩歌故事,她也能夠讀懂了。像我們父女兩代人共同讀著陳伯吹先生作品的家庭,一定還有很多很多。陳伯吹先生為兒童筆耕70年,他的作品已經哺育了幾代人成長;他的名字寫在了中國兒童文學的曆史上,他也永遠活在孩子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