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在時間的深處

§感受茅威濤

很多年,凡是遇上浙江小百花越劇來京演出,總要設法去觀賞。一是因為越劇之優美,可讓人寄情懷鄉;更多的是為了去看茅威濤。

曾看過茅威濤主演的《西廂記》《孔乙己》《陸遊與唐婉》。

每次,在台下,默默地欣賞茅威濤,或遠或近。每一次見茅威濤,她都會變成另一個男人,一個被我所豔羨、也可能厭煩、憐憫的男人。大幕拉開之前,也許並不一定喜歡她扮演的那個劇中人,但每當大幕落下時,最終便欣然接受了她所塑造的那個人物,是由於被她的演技所感染所征服,劇中人在劇本之中的生命本是靜止的,是表演藝術家以自己的聲音將其喚醒,在自己的形體中使其複活,在惟妙惟肖的表演中將“他”在“我”的主體中顯形。那麽究竟是劇中人的幽靈附著於表演者身上,還是表演者將自己的靈魂交付於劇中人了呢?

一個優秀的表演藝術家,也許當是後者。

很多年中,就這樣靜靜地期待著茅威濤的每一次盛裝出場,期待著她“化身”的每一個新角色。無論是飄逸俊朗、風流倜儻的書生;耿直感傷、憤世嫉俗的失意文人;蒙昧愚鈍、淳樸生動的小人物……百人千麵,栩栩如生。茅威濤搖身而成張生,是瀟灑落拓、纏綿悱惻的一個情種;茅威濤演陸遊,重在表現陸遊的“憂思”和“無奈”——報國無門與母命難違的複雜境遇,與錯失愛侶的大悲大慟,渾然**一體,令人悲愴悵然。茅威濤塑造孔乙己,則是新舊交替時代混沌愚昧、卻又自私狡猾、可憐可悲的民眾個體活生生的再現。茅威濤為演孔乙己不惜剃去滿頭青絲,以“光頭”亮相以達到人物的真實感和藝術的嚴肅性,即此一項,可知她對外形塑造的嚴格、對藝術“純度”的要求之苛刻和敬業精神了。

還在電視中見過茅威濤的專場演出,她所有的優秀保留節目,一場一折,都是最精華最精彩的,聽得耳朵都酥了,看得眼睛都滿了。那一晚的越劇饗宴,從茅威濤飛揚而又憂鬱的眼神中,閃過兩個字:“哀傷”;從茅威濤爽朗寬厚、帶有磁性而更具魅力的唱腔中,傳來兩個字:“磊落”,從茅威濤每一個“華麗轉身”的灑脫甩袖中,留下兩個字:“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