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讀到費振鍾先生主編的《江南民間生活摹本》叢書其中的《風月無邊》一書。書捧在手裏,輕巧而精致的。封麵上的碧塘豔荷粉牆水田,拂來了江南濕潤的暖風與雨絲。內文一頁頁如波浪起伏,每一麵紙上都嵌著疏淡的底紋,一竹一亭一柳一燕,清晰而模糊的影子,若隱若現地在湖水中沉浮。再配以優美的文字與黑白色風景圖片,可知浙江攝影出版社對這套書的設計製作,懷有怎樣的偏愛而多用了幾分心思。
這是一本關於西湖的書。“風月”二字,本是人世間泛意的溫情與詩意。但自從被禦筆在湖心亭抹去邊際筆畫,“風月無邊”就變成了西湖的一個代詞。我這個出生在杭州的女人,雖在青春年少時越出了西湖的地界遠走它鄉,卻終究是逃不出這個“無邊”,在心靈的牽念與思憶中,西湖始終忽遠忽近地隨我而行。
該書作者蘇滄桑,來自東海邊的一座小城,原本不是西湖的女兒。她恰好是在我離開西湖那個年齡走近西湖來上大學的,也許應了“一半勾留是此湖”那句詩,後來她就在這座城市裏住了下來,做了西湖真心實意的“養女”。我把《風月無邊》從頭讀到尾,第一感覺是滄桑對西湖的熱愛,比我要多得多;她對西湖的了解和認知,那樣細微體貼的個人感受,也為我所不及。再讀王旭烽女士的《走讀西湖》,明白自己已枉為“杭州女人”了。由此相信了西湖的這一個“無邊”,有勝溢滄海的容量、覆蓋群山的氣勢,把天下凡有這份撫風賞月之心的人,都收降成了西湖的兒女。
風花雪月、風輕月朗、清風明月——湖光山色流雲千載,終是波瀾不驚。
見過蘇滄桑,一個文靜秀美的江南女人;待細細品味《風月無邊》,才知滄桑內心的聰慧與豐富的情思,更是一片“無邊”的綠色桑田。蘇滄桑筆端的西湖是女性的、是滄桑用自己的眼睛觀賞、用自己的靈魂感知的西湖。遲來的蘇滄桑從容地踏著桂樹竹林的小徑,尋找歲月在湖山留下的每一道蹤跡,追問著西湖風月的成因與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