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刊物的編輯朋友寄來樣刊。翻開目錄,《再過一把教書瘤》這文題勾住了我的魂,又見作者是我素來敬重的老先生——一位年長於我的同道。於是,顧不上看自己的小文,先急急地一頭紮進老先生的美文之中。
都說美源於真,這回更信了。老先生的文字原來字字是從心中來,因真而美,因真實而感人。老先生退休了,硬是不願去掙那有人開出的888價碼的清閑錢,而是頂住家人的一片反對聲,非要到一所學校重操舊業,再過一把教書癮。老先生說,教書之所以成癮成癖,說不上什麽敬業精神,隻是別無所能,唯有教書,別無所好,唯有教書,退休之後重返講台,不過是我生活的自然走向,情趣的必然歸宿,從中體驗到自己生命的價值。這種樸素的教書癮竟是讓人那麽敬仰,以致也勾起了我對教書的感悟。
我也是一個教書匠,也是教起書來如癡如迷的人。一走進課堂,一登上講台,真有一股子範仲淹登上嶽陽樓“心曠神怡,寵辱偕忘,把酒臨風,其喜氣洋洋者矣”的勁頭,感覺好極啦!那天碰到了我過去教的一位師範生,現在的一位同行,她又提起了當年:記得您跟我們說過“在課堂上是我一天精神最好的時候”。這句話當時我就記在筆記本上,至今沒忘,一直在尋找您那種感覺。當初,您是怎麽選擇了教書這一行的?
這可說來話長。想當初,幹上這一行,實在是稀裏糊塗被推上來的。那年頭小學下放到大隊來辦。誰來當老師?誰願意當老師?那會兒我還是個大孩子。換過幾任教師後,隊長認定我是教書的料,死說活說把我從平整地麵的工地上拽回來。接過一本字典一本書,當起了教書匠。憑著年輕的單純熱情,幹!幾年下來,還真讓鄉親們說不賴。既然不賴,當然就沒人想到要換我,我也就照樣地每天吃了飯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