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鑫和韋伊,一對同居多年的青年男女,帶著結婚的允諾,走在去燈塔的路上。短短的路程,卻讓他們走了一整天的時間。而就是在這樣的一天裏,他們相互認識到了自己的愛情,並且明白允諾絕對與愛情無關。麵對孤挺在蒼茫暮色中的燈塔,他們又會做出何種選擇……“是的,那當然啦,如果明天風和日麗的話。”
韋伊說,順著眼睛,看著手邊的高腳酒杯,裏麵仿佛盛著半杯琥珀色的幽光。
她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管怎麽說,她已不再是小姑娘了,就像隔桌一個半老男人的女友,關係顯然不是明路的,卻時不時就忘了自己的來曆,一派純情的小女兒態,受寵的小狗兒也不會像她那樣把身子亂搖。
韋伊一直梳著油直黑發,腦後拖了根尺許長的粗辮。從一進酒吧,她就注意到那女孩打理著一種稀奇古怪的發型,染得五光十色,像頂著一頭雞毛,心想,自己是怎麽也不會這樣跟人出門,也不會以此為美,就覺自己真的老了。隨著,又覺得連酒吧這種地方,也已不適合自己。
韋伊活了三十三歲零七天,上個星期五過的生日。簡鑫預先在泰羅酒家訂了房間,趕來跟她商議要請哪些朋友聚會,她是那樣突然地告訴他,自己屆時出差,不去不行,口氣裏大有一去不返之意。生日是她一個人過的。蛋糕店的小夥子來送貨,已走進她的房間,還以為走錯了門。蛋糕很大,應該是蛋糕店裏最大的蛋糕,大得仿佛不是給人吃的。她一股腦將所有蠟燭都插上了,吹蠟燭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反正嘴都吹疼了。蠟燭方熄,她就感到自己像被投進暗無天日的深淵裏一樣,心中悲涼如水。
蛋糕是不吃了,上床睡覺,竟意外地睡著了,睡得一塌糊塗。這幾乎是近年來頭一次簡鑫不在身邊還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