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感覺到這是在一年的夏天發生的事。又過去了半個多月,夏天還沒有結束。詹無和曾池都沒有再到餐飲店裏來,鳥詩人聽說詹無已經在那家集團公司上班了,曾池還在當他的電影放映員。至於田娜娜,她即使成為一名市長夫人也跟他沒什麽相幹。鳥詩人已經不像過去一樣每天都坐在辦公室裏,隻讓服務員招待客人。他時常代替服務員坐在吧台後麵,隻要客人一擺手他就會恭敬地走上前去,溫和地詢問他們有什麽要求。
這一天,有兩位客人在店裏從上午十一點半開始吃了將近兩個小時的飯,看看還沒有走的意思。鳥詩人讓吧台小姐休息去了,自己就在吧台後麵耐心地坐等。
夏天的午後人很容易犯困,鳥詩人克製住自己,沒讓眼皮合上。他覺得腦子裏嗡嗡直響,眼前有一段一段的彩光在翻飛不止。他知道自己的詩興來了。那嗡嗡聲其實就是一行行詩句的聲音。
鳥詩人顫栗著,他沒抽過鴉片,但他相信鴉片癮發作就像這個樣子的。那嗡嗡聲更響了,他看見一隻蒼蠅。這隻蒼蠅在他頭上盤旋著,一對金色的大眼睛,襯著一身亮閃閃的綠衣,非常的漂亮。他努力讓自己盯住它,它在他的視線中飛來飛去,猛地墜落了下去。
鳥詩人一個激靈,他清醒了過來,忙從吧台後麵走出去,來到客人跟前。
客人麵帶惡心的表情,指著桌上的湯盤,就要發火了。
鳥詩人滿臉堆笑,正準備賠禮,又忽然改變了主意。
於是,客人就看見鳥詩人伸手在盤子裏抓了一把,將異物放在了嘴裏。
晚上,鳥詩人想了很長時間自己肚子裏怎麽會沒有不適的感覺。他似乎剛剛知道自己的消化能力是這樣的好。
與蘇亞紅做完愛,他問蘇亞紅怕不怕失去他。
蘇亞紅說,不怕!
這不,他不又走到她懷裏來了麽?田娜娜或是別的女人奪不走他,如果她們能夠把他奪走,她又有什麽辦法?他曾經是一個孩子,一個不確定的的人,她在他餐飲店的對麵偷偷地注視著他,看他成長,如今她不準備這麽做了,不準備再一個向東,一個向西,然後一個再轉回來。蘇亞紅看看**躺著鳥詩人,覺得他的樣子很清楚。她已經臣服於他的性威力,但他要真的打敗她,可並沒有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