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曉力的果斷,卻是李遠博從未想到過的。她開始拒絕見他。他把電話打到她工作的現代製冷中心,隻一提她的名字,對方就非要詢問他是誰。看來這是她吩咐好的。親自去了製冷中心幾次,都沒見到她,他也不好說是不是她在他走進製冷中心之前躲開了。這麽一次次地被拒絕,很快讓他感到心急火燎起來。
一天晚上,在下了很大決心後,李遠博走進了粟曉力的家門。粟曉力的父親出麵接待了他,而那女主人一見他進門,就早早地避在了臥室裏。
我是一名醫生,那位父親在對李遠博說話的時候,雙手下意識地比劃著,像有一把手術刀在手指間流暢地翻動,是的,——你看,我們是一個很實際的家庭。
李遠博點點頭。他不安地坐在那裏,目光落在了那位父親的手上。他知道自己這樣留意一個陌生人的習慣動作,顯然是有些不禮貌的,但實在想不出自己還要去看什麽。
醫生停止了手的動作。我聽曉力說過了,你,很好,他忽然變得結巴起來,很有才氣。曉力隻是一個平常的女孩子,配不上你。這個,你的,明白。
李遠博已經決定離開了,可是他末尾的一句話又讓他遲疑了一下,並覺得有些好笑。他等待著醫生說下去。
醫生又開始了手的動作。你的職業很高雅,他接著說,也不結巴了,一定會遇到更合適的對象,我還是請你慎重考慮這件事。這段時間你對曉力很好,我代表全家向你深表謝意。
李遠博很後悔在粟曉力家裏坐下來。他打斷那位父親的話,告辭了。一到街上,他就不願再挪動一步,渾身也懶懶的。他暗暗回想著那位父親的話,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瀕於滅絕的珍稀動物,在城市生活的洪流中是那麽的脆弱和別具一格。夜晚的風含著幾十裏外的海水的氣味,李遠博被風吹著,漸漸鎮靜了一些。他想,自己是不是站在更顯眼的地方,以便被一個名叫粟曉力的女孩子從窗口後麵看到。那會是一種永遠常見卻常新的愛情故事的氛圍,李遠博站到那裏,又有什麽不可?即使粟曉力真的像他父親所說,恰巧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