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圖《理想國》第二章裏有場很有意思的關於“善與惡”的對話。
蘇格拉底和格勞康討論道德和倫理價值的時候,格向蘇講了古阿斯戒指的故事。這個故事簡單說來就是,一個很本分的叫古阿斯的牧羊人,替國王放羊。有天,發生了強烈地震,一頭羊掉進了深深的地縫裏,他急忙去拽,可是羊卻朝地底的深處跑去,古阿斯一直跟著追進去,半路上發現有一死去的巨人手指上有一個寶石戒指,他就將戒指取下戴在自己手上。回到地麵時,大地忽然合上了。羊沒有找到,回去也不好交代呢。可是怪事發生了,其他的牧羊人在議論他的失蹤,居然看不見他。原來,他的戒指使他隱了形。
當古阿斯發現他能隱形後,一下子失去了控製。先是偷吃王宮裏的食物,再是誘奸了王後,最後殺了國王篡位。我知道,憑蘇格拉底的道德底子,他不會完全讚同格勞康的觀點,但是,不管怎麽說,後來人們幾乎都把古阿斯的指環看成是衡量社會道德素質的檢驗器了,這一點不容否認。
這確實是一個很有趣的話題,以至於我們的廣大語文老師,有好多都給學生出過《假如你有隱身術》之類的作文題目,老師出題用意極好,就是想讓學生充分發揮想象力。前年,北京市的高考作文題目就是《我有一雙隱形翅膀》,我想,出題老師仍然是基於以前的情結,因為此題思維太可發散了,很容易出彩。你看看,5月2號,奧巴馬就驕傲地宣布:我們的海豹突擊隊,在巴基斯坦的一個小鎮,甕中捉丹,如囊中取物。如果不隱形,美國人如何能做得到?人家拉先生可是悄無聲息藏匿了好多年噢。
好了,現在讓我們想象一下。假設,給你戴一天古阿斯的指環,你究竟會做什麽?我都不敢想這個問題,因為,許多實踐證明,隻要有一秒鍾的意誌軟弱,我們以往所有的努力都會毀了的。我猜,人們通常會幹這麽三件事:幹掉仇敵,咬牙切齒地毫不猶豫地;找個漂亮的女人,一定要最漂亮的,你不隱形一定得不到、人家瞟都不會朝你瞟一眼的那種;去一趟銀行,弄到這一輩子足夠花的錢。夠了,如果能做成這三件事,你的人生還不成功嗎?我們判斷一個人成功的標準是什麽?擁有一份好的事業,這份事業如果能讓所有的競爭對手都趴下的話,那是最好不過了,你就是絕對老大,那還不等於是幹掉仇敵一樣?漂亮女人和財富我就不展開說了,總之,社會價值判斷標準的痕跡深刻地烙在你腦子裏,假如你隱形,基本上會幹這三件事。這隻是假設,沒有什麽不好假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