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鹿的溫順而機靈,我一向來比較喜歡它們,即使那非洲來的龐然大物,我仍然很喜歡。
在劉基《鬱離子·賄亡》中,有種像鹿一樣的雄麝,以大局為重的前瞻性讓我讚賞不已。說是東南地方的荊山有麝這種動物,雄麝身上的肚臍和**之間有麝香腺,所分泌出的麝香是極名貴的藥物和香料。有一天,一荊人狠命追一頭雄麝,眼看就要追到了,那麝一急,狠狠挖出自己的麝香腺,把它丟在草叢中,獵人急忙去揀,雄麝於是得以逃生。
麝香有多值錢?它應該是動植物香料中香味最濃烈的。有人這麽形容:在手帕上滴一滴,可以留香40年!
於是,這頭雄麝就很值得一說了。
人或者動物,什麽東西最重要?其實很多人平時都不太知道,隻是臨到事時,猛然醒悟,可是有時遲了。動物呢,肯定很多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它們一定會為了眼前的利益而奮不顧身。但這頭雄麝很聰明,它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命最重要,如果沒有生命,其他什麽都是空的。更聰明的是,它清楚地知道它身上的那個叫麝香的東西,是它最重要生命中的最危險的東西,因為貪婪的人類整天都在找它。而對它來說,這個對人來說很重要的東西,是可以割舍的,因為是身外之物。即是身外之物,那一定可以丟掉,否則,它會讓自己送命。正是它有了這麽清醒的認識,並時時警醒自己,所以每每總是化險為夷。盡管挖那個東西時很生疼,但它顧不了那麽多了,它毫不猶豫。
從生理角度,我還有個擔憂。這頭雄麝這一次救了自己,它那個值錢的東西是不是還會生長?如果不會生長,那失去了麝香腺的麝,會有明顯的特征嗎?如果會很快地繼續生長,那就沒有問題,下次倒黴再被追時,照樣炮製就行了;如果永遠都不會生長,而又沒有什麽明顯的標記,那麽下一次倒黴的時候,很有可能要送命,因為那些獵人是不管這些的,打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