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
止血,散血,定痛。
曾經收到一條轉來轉去好像表達愛意其實是猜字的短信,其中有“文泥,愛拉夫油”、“餓笛抱被”、“餓響四泥烈”及標題之類的字句,有“愛拉夫油”引導還是蠻容易解讀的:吻你、我的寶貝、我想死你了、你是我心中的太陽。
春節的時候,在親戚圈內有意識做了一個男生向“心中的太陽”表達愛意的小調查。被調查的對象是兩個高二男生、兩個初一生(男女各一)、一個小學女生、一位小學班主任,得到的結果大致有正麵和反麵兩種。所謂正麵就是比較含蓄,男生利用一切機會向女生展現他的各種優點,就像孔雀展示它的羽毛一樣,常用的方法是寫信遞條子送禮物;反麵其實也是正麵,即用另一種方法,或者喊對方的外號,或者故意打鬧接近,女生越生氣越做。有趣的是,有些男生還很講義氣,常常充當傳書的信使。可能是調查範圍不廣或者被調查對象提供的情報不多,這些方法並沒有什麽創意,有些甚至成人化。不過小學班主任的話很有意思:不要小看小孩子,那些大膽的寫起情書來,比平時的作文好多了。
黃延複的《水木清華》是一本關於清華大學二三十年代校園文化的書,裏麵說到當時清華園中的“兩性文化”可以窺見現時的影子。那時的清華,女生宿舍管理極嚴,一年當中隻有校慶那天開放女生宿舍,供校內男士參觀。於是每到這天,參觀者如朝聖般絡繹不絕,而且許多男生常常“順手牽羊”留作紀念,1931年的《清華周刊》曾有這樣的記載:“古月堂及西北院失物統計:遊水磁人一個(玩具,下同)、肩花一朵、小貓一個、香水半瓶、野雞毛兩根、紅粉盒一個、Lip stick一根、相片兩張、蘿卜幹一大瓶、石子數個、大雞子數個、粉一包、小孩一個。”瞧瞧,也不管是不是“心中的太陽”,就如此大膽,不,應該說小膽,偷偷摸摸嘛。還有,隨著女生的出現,很多男生原本很“平靜”的思想開始**,大致有四種景象:一是幹涸的沙漠,變成了波濤洶湧的情海,癲狂追逐,有的竟然進了瘋人院;二是欲進不能,欲罷不能,好比近擱淺的船;三是自誇立在高山之頂,俯瞰海洋,其實是不敢下水,或者離水太遠,但總是心猿意馬;四是完全不談女人那一套,其幹也如此,其濕也仍然。看看,“心中的太陽”把人弄的。在我看來,這四種男生哪一種也沒得到快樂,他們都希望春天來到,春天來了,卻又覺得東風惡,歡情薄,真是春風春雨愁煞人。梁實秋就承認,在大學的後兩年,實在是沒有好好讀書,主要歸咎於“心中的太陽”,腦子裏常常想著周末與情人約會的事。《新潮》幹將徐彥之的《北京大學男女共校記》也極有趣地記載:天黑了,點起燈來,三個人三角形形式的對坐著,嚼著蘿卜甘蔗,痛談,但仍覺不快,繼而悟道,這是沒有女性的緣故!然而要男女交際,需先製造空氣。於是我們三個約定,一個星期內,每人做一篇鼓吹的文字送到《晨報》去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