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昏昏沉沉,一些細節都不記得了,但我知道這已經是進來的第二天了。搞不清這兩天都幹了些什麽,顛三倒四的。
恐懼、失眠,“外婆”還沒走,再加上發燒引起的渾身無力和酸痛,還有被關進一個新的籠子裏的不適應,使我感覺這日子根本就不是人過的,在地獄裏也就這樣吧。
盡管人還是那麽難受,而且還有點想咳嗽,但我自己感覺已經比昨天好多了,不那麽恐怖了,所以剛才死死地睡了一覺,這會兒總算有點精神,想到要寫日記了。
不知道這次日記還能堅持多久,直覺告訴我,這次日記差不多又該中斷了。當然,這次不是沒東西寫,我想寫的東西太多了,甚至小時候的事都想寫進去。也不是我想偷賴,而是我恐怕再這樣發展下去就沒力氣寫了。上帝啊,你總是這樣捉弄我,我想寫,有東西寫的時候你又不讓我寫了。但願我以後還會再有寫日記的機會。
這兒的病房條件真不錯,跟賓館裏的標準客房沒什麽兩樣。有獨立的衛生間,有電視機,有落地燈,有沙發,噢,還有花籃。要不是放著這些叫不出名的醫療設備,還有整天進進出出的護士,我還以為我是來度假的呢。
這間病房雖然有兩個床位,但那張一直空著。我想,一定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倒楣蛋住進來。這樣,我實際上享受著單人間的待遇。
這些護士也真難為她們了,這麽熱的天被防護服裹得嚴嚴實實的,連一寸皮膚都沒有露出來。聽其中一位護士說,她們這套服裝裏外共有六層呢。什麽活也不幹,光悶著就夠她們受的了。
讓她們受這份罪的罪魁就是我。對她們而言,我就是洪水猛獸,就是魔鬼,而她們又不得不麵對我,於是,隻能用這樣的辦法來保護自己。這是我的想法,她們似乎並不這麽看,還是對我很好,很和藹可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