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接重慶行營公文,高語罕的行營參議留職停薪。
△王立人男友金龍靈自德國回來,也住在高語罕家裏。
△某日,王麗立忽患急性瘧疾,發燒高至42度,昏死過去。高語罕一連給她打了五針Omnadin,才慢慢醒過來。這時家裏全部動產隻有兩百元。
△不得已寫信給在政府機關服務的一位老朋友,托他替找一個“掛名”的差事,沒有收到回信。沒辦法,隻好暫將麗立的一點首飾拿去換了,渡過難關。最傷腦筋的是,差不多每天夜裏都有警報,王麗立病得很厲害,又不能逃出城去,高語罕頗以為苦,決定在城外找房子。
△在江津城東門外遺愛祠旁,租到幾間房子。房東家孫女的病是王麗立給治好的。有這層關係,所以邱家都歡迎語罕他們去住。邱家房子是大五開間的樓房,前後兩進,院子很大,門臨遺愛祠的大塘,塘之四周有小小的馬路,路旁垂柳婆娑,風景甚佳。春水泛漲之後,滿塘綠萍,青翠可愛。柳蔭下垂釣者日常數十人。
是年
寫了幾首描寫清穆莊新居的詩:“清穆莊前五畝塘,塘邊垂柳扶天光。居民渾忘兵戈苦,趺坐無言垂釣忙。”“逃死空山又一年,寒林獨步意姍然。層陰四塞風吹急,落葉蕭蕭欲暮天。”“悲風凜冽晝昏昏,遍地幹戈獨閉門。清早提籃入市本,相逢微笑卻無言。”“也曾慷慨誓從戎,六載歸來隻固窮。借得津郊一角地,滿樓山雨半江風。”
△給人題畫:“滿地幹戈是與非,村居暫著水雲衣。山邊茅屋擁群樹,曳杖褰裳一老歸。”“無限江山無限愁,臨流夾岸雨悠悠。憐君心事憑誰訴,眼底滄波一釣舟。”“茅簷乃爾憂天墮,一片江山萬裏愁。帶水盈盈波好渡,哪堪胡越竟同舟?”“聽罷風聲又雨聲,層陰四塞夜沉沉。蕭齋冷落孤燈暗,一點殘紅萬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