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不過是個空窩
這一天,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前來找我。
這位老太太舉止優雅,談吐得體,看得出是受過很好教育和見過世麵的人。老太太說她姓許,今年73歲。落座後,我恭敬地問:“您有什麽困難需要我幫助?”
許老太神色黯然地向我講述了她的故事。
許老太一生共養育了六個兒女,現在一個個都成長為教授、副教授、藝術家、高級工程師、講師……其中有兩兒一女還分別旅居國外。她為爭氣的兒女們感到欣慰和自豪,兒女們能成為國家的棟梁,這是她和已去世半年的丈夫的共同心願。
她和丈夫都是高級知識分子,辛勤忙碌了一生,不但在自己所從事的科研領域做出了突出成就,而且在百忙之中,辛勤撫育了六個兒女。兒女們一個個成為出色的人才,她和丈夫都十分高興,全家聚一起時,充滿著濃鬱溫馨的親情氣氛。每個兒女立業成家,她都感到一份欣喜和自豪。但這隻是短暫的,隨之而來的就是一份思念和失落。盡管如此,她和丈夫還是欣慰地把兒女們一個個送上新的人生征程,讓兒女到更廣闊的天空去飛翔。因為他們知道,未來的世界是屬於青年人的。她和丈夫隻希望兒女們能在工作允許的情況下常回來看看,就心滿意足了。
兒女們一個個陸續離家,許老太雖然心裏難受,但畢竟有老伴在陪伴她,替她解心寬。另外,昀小的也是她們昀疼愛的小兒子還在他們身邊。因此,她也沒感到日子多麽難捱。可就在小兒子赴美國學習不久,丈夫由於心肌梗塞突然去世了。那段日子對許老太來說,無異於天塌地陷,她感到生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說到這裏,許老太顫抖地掏出手帕,擦拭著情不自禁的眼淚。
許老太看我注視著她,不好意思說了句對不起,平靜了一下心情,接著又講下去:“兒女們回來辦完喪事後,又都一個個地離家走了。偌大的房間隻剩下我孤零零的一個。我好像覺得自己生活在墳墓裏,每當夜深人靜時,更是如此。年輕時,我就好交際,好歌舞,退休了,我還喜歡唱京戲,興致來了就由丈夫拉京胡我伴唱。自從兒女們離開了家門,我就感覺到了一種孤獨。不過,那時到底有老伴,家裏還時不時地傳出我的歌唱聲。可現在,我對京戲興趣全無。高山流水遇知音,既然丈夫已不在了,我又唱給誰聽呢?盡管兒女們考慮到我已年邁體弱,給我請了個保姆照顧生活。可我總覺得這個家不過是個空窩。兒女們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他們再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