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邦妮驚呼自己忘帶錢包的時候,我們已經在去火車站的途中了。
返回家裏後,為了找她的錢包,我們又花了足足十五分鍾。每過一秒,我的焦慮都成倍地增加。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自我催眠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然而等我們第二次從家裏出發的時候,我精挑細選的複試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了身上。
我們好不容易掐著點趕上了火車,坐到座位上後,我立刻戴上了耳機,試圖隔絕邦妮一會兒擦護手霜、一會兒開窗對外麵探頭探腦的噪聲。
火車啟動後,熟悉的鄉村景色被拋在身後,我的視線裏隻剩下一片模糊昏暗的棕色和綠色。
我知道邦妮一直在看我,但是我假裝沒發現的樣子,就是不看她,因為我怕自己稍微多看她兩眼,就會忍不住發火。經過了一早的兵荒馬亂後,我更加堅定了一定要讓今天平順過完的決心。
幾分鍾後,邦妮拍了拍我的胳膊,我不情願地摘下耳機問她有什麽事。
“我打算去餐車買咖啡,要給你帶點什麽嗎?”
“不用了,謝謝。”
邦妮聽完,聳聳肩,仿佛在說“隨便吧”,然後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沒過幾分鍾,她就帶著一杯咖啡和一袋黃油餅幹回來了。“要來一塊嗎?”她邊問邊打開了咖啡的蓋子,然後拿著一塊餅幹往裏麵蘸。
我搖搖頭,又把耳機戴了回去,閉上眼睛讓自己集中精力去想複試的內容,以及上場的時候該怎麽表現。
我嘴裏正默念著第二首複試曲目的歌詞時,突然有什麽滾燙的東西潑到了我腿上,痛得我一聲尖叫睜開了眼睛。在我旁邊,邦妮的咖啡正沿著她的小桌板邊緣往下流。
“這不怪我,”她也嚇得叫了一聲,“是有人撞了我的胳膊才這樣的。就是前麵那個穿牛仔外套、黑色背包大得出奇的那個家夥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