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紙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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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前幾周對我來說簡直度日如年。失去了學校這個去處,待在家的每一分鍾都變得格外煎熬,而這樣的日子還要再持續好幾周。我仿佛在沙漠裏跋涉的旅人,找不到出路,前景渺茫。大家都知道,朋友和錢至少要有一樣,假期才會讓人心生向往,而我恰恰兩者都沒有。我勸自己別多想,畢竟我對哪一樣都無能為力,可是麵對這樣毫無期盼的生活,我真的很難做到不難過。

更雪上加霜的是,最近還一直在下雨,搞得我除了臥室和社區圖書館以外,哪兒也去不了。要不是還有隔壁的新鄰居來分散我的注意力,我肯定早被憋瘋了。

時隔多日後,我們隔壁又住人了,這讓我有些不習慣。以前的特裏是一個生活很規律的人,他大部分時間都喜歡待在客廳聽第四電台的廣播。而新搬來的這家人雖然並不吵鬧,但是行為卻總是出人意料。他們剛來的那幾天,我總是被一些突然的聲音嚇到,有時是上樓重重的腳步聲,有時是他們砰的關門聲,還有烤麵包機冷不丁的啪嗒聲和洗衣機突然開啟的嗡嗡聲。

我密切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時刻警惕他們是否有任何要投訴或者抱怨的苗頭。雖然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過任何表示,不過等他們受夠了隔壁住著我們這樣的鄰居,抱怨是遲早的事。哪怕現在大多數時間他們都自顧自的,從來也不往我們房子多看一眼,但我還是沒法兒完全放鬆警惕,依舊盡我所能地觀察著。

在他們搬進來兩周後,我對新鄰居的情況做出了如下總結:1. 我的新鄰居姓霍恩比。

2. 年紀小的那個男孩叫費恩,他哥哥叫諾亞。

3. 霍恩比先生喜歡喝啤酒(從公共垃圾桶的空瓶子來看,他常喝葛蘭思或百威)。

4. 霍恩比先生有時候會穿著西裝出門,但常常沒幾小時,就會鬆著領帶、肩膀耷拉著回來。除此之外的時間裏,他都待在一個超大的電視機前看球賽,那個電視機大得能讓人從月球上直接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