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詞,於是隻“嗯”了一聲。
那男人大概是把這一聲當成請他繼續長篇大論的信號了,“還是鐵路國營那個時代好啊,那時你知道什麽時候上車,那時候車上的工作人員都是誠實本分的好人。現在是越來越糟了,現在管理鐵路的都是一小撮吹牛皮的騙子。太不像話了。”
車現在在哪兒呢?迪倫暗自想,她急不可耐地想從眼前的社交遊戲中解脫出來。正在這時,車來了,如同一個身著鏽跡斑斑鎧甲的騎士呼嘯而來。
她伸手取過腳邊的帆布背包,像她擁有的大部分物品一樣,包已經褪色了,上麵到處是磨損的痕跡。她抓住兩根把手,把沉甸甸的背包舉起來背在肩上,一聲輕微的撕裂聲不禁讓她花容失色。要是背包開縫,再來陣陰風吹過,將她的內衣刮得滿車站都是,那今天的倒黴事才真叫成雙成對了。不幸之中的萬幸,背包挺住了。迪倫等滑行的列車停穩,就拖著步子和其他疲憊不堪的旅客一起走上前。車完全停下來時傳來液壓裝置的嘶嘶聲,迪倫剛好站在兩扇車門的正中。她快速瞄了一眼那個穿粗呢子大衣的男人往哪扇門跑,然後用盡全力負重朝另一扇門飛奔過去。
一坐進車廂,迪倫的眼睛就向左右掃了一眼,想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人—酒瘋子啊、怪人啊,想把一生的故事都講給你聽的人啊(其中經常涉及被外星人綁架之類的離奇遭遇)以及那些非要和你一起探討人生意義之類大道理的人。不知為什麽,迪倫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時,總能吸引這些人的注意。今天她的心事太多了,所以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經過一番仔細觀察,她篩選出來好幾個空座位。沒過多久,她就清楚了為什麽在擁擠的列車上這幾個座位一直空著。一位母親帶著一個高聲哭鬧的嬰兒坐在一側,孩子的紅臉蛋皺巴巴的,一臉怒容。母子倆周圍有一輛嬰兒車和若幹袋子,裏麵亂七八糟地擺滿了嬰兒的必需品。在過道的另一頭,隔了幾個座位,一對喝得醉醺醺的少年身穿藍色流浪者隊上衣,坐在一個雙人空座對麵。他們有些外行地把疑似為布克法斯特酒的瓶子藏在一個紙袋子裏,大聲唱著荒腔走板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