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荒原跋涉的最後一天裏,太陽始終高懸天空,陰雲也無影無蹤。
迪倫想,這全是因為自己和崔斯坦待在一起,否則她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了。不管發生什麽,隻要她和崔斯坦待在一起,她就能挺過去,應付得來。明媚的陽光也讓人覺得寬慰,把那些煩惱都壓製在意識深處,驅趕到了本屬於它們的陰暗角落。
迪倫滿心期盼自己能認出這趟旅途的終點,能辨認出某些地標。它們會告訴她目的地就在眼前,讓她心潮澎湃,鼓起勇氣。然而最後那座山和之前翻越的那些山峰別無二致,不過他們不知不覺間就登上了這座山的峰頂,俯瞰山下那一段鏽跡斑斑的鐵軌。
就是那兒,她當時就是在那裏死去的。她俯視著鐵軌,等待著心中湧起某種感情。是悵然若失、哀慟傷心,或是痛苦不堪,而最後她心頭慢慢浮現出的隻有恐懼和焦慮,那種她一整天都在拚命壓抑的緊張感。她強忍著,默默下定了決心。
她的手從牛仔褲口袋裏伸了出來,用手指摩挲著崔斯坦送她的那朵絲綢般順滑的花瓣。花被摘下來後已經枯萎了,但她還是舍不得扔掉,反而像護身符一樣緊緊捏著它。它將迪倫和荒原聯係起來,把她和崔斯坦聯係在一起。迪倫隻希望它能讓她和崔斯坦永遠在一起。
她沉穩地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到了。”她多此一舉地說。
崔斯坦不可能看不到鐵軌,它們是連綿起伏的群山間唯一可看的東西。
“是啊,我們到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她那樣緊張或急切,而是充滿了憂傷。
就好像他已經斷定這次冒險一定會徒勞無功,他很害怕迪倫會失望。他的悲觀情緒並沒有影響到迪倫,因為她自己心裏也難掩重重疑慮。
“那麽我們就沿著鐵路走好嗎?”她問道。
崔斯坦隻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