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家張岱說:“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
王世襄對玩物有多執著,就說明他有多深情。王世襄本來一生就圖個玩,不承想自己到了 70歲時,卻被人封了個“中國第一玩家”的稱號。
哲學家張中行說:“王世襄所治之學是絕學,奇得稀有,高不可攀。”
畫家黃苗子評價王世襄是“玩物成家”,書畫家啟功則評價他“研物立誌”。
但世間玩家千千萬,唯有王世襄玩得令人欽佩。
真正的玩家玩的不是錢,也不是物,而是情。他對物深情,對人更深情。
王世襄的夫人袁荃猷喜愛書畫,擅長古琴,精於描花剪紙。王世襄關於家具、漆器、竹刻、葫蘆器等著作的線圖素描,都由她親手完成。夫妻二人,白首偕老,情深義重。
王世襄夫妻二人一生多童趣,有次夫人囑咐王世襄去鍾鼓樓給她買一套內衣回來。王世襄路過小古玩店,見一尊藏傳米拉日巴佛像,心生喜歡,就用買內衣的錢買回了這尊佛像。
夫人並不埋怨他,笑著包容這個一生都像男孩的人。愛人之間總是這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活中相互理解扶持,精神上心有靈犀。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人到晚年,王世襄不曾想到,自己一生的收藏都變成了天價。這些物件,隨便拿一個都值上千萬。可那又怎樣,對於王世襄來說,萬貫家產也不敵一個情深義重。
有人問王世襄家裏的所有物件,最舍不得哪個。大家以為他要說哪個黃花梨家具,哪個乾隆瓷瓶,誰曾想,晚年時,他卻流著淚說是夫人買菜時的一隻小筐。
2003年,夫人去世,王世襄立下遺囑:將來自己辭世之後,請人把這個提筐放在兩個墓穴之間,能與妻子“生死永相匹”。
世間所有的美好都不如一場深情。王世襄對夫人深情,對朋友也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