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蜷著身子,躲在雨傘下,步履匆匆地走在聖艾瑞克斯街道。我走進泰林麵包店(Thelins Bakery),買了杯咖啡,坐在前麵的角落裏。我沒有告訴雷娜特就離開了辦公室,也沒有取消我的下一個行程。我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我第一次提前離開了治療集會。
我把頭埋在手裏,視線朝下,看著自己倒映在黑咖啡裏的陰影。我挺直身子,觀察著店裏的其他顧客,他們要麽在讀書,要麽在聊天。我們身處截然不同的世界裏,沒有任何共同點。我舉起杯子,手不住地顫抖。
死亡威脅信對我造成的影響比我想象中的大。有人恨我。有人想我死。是誰?為什麽?
我再一次把每個疑點每個問題都過了一遍。我努力把一切都梳理清楚,理性推敲,但我太心煩意亂了。
四位媽媽走了進來,在我旁邊的桌子坐下。她們穩住嬰兒車,脫下哭鬧不停的寶寶身上的衣服。她們一遍又一遍地讓孩子們安靜下來,不要再往桌子、椅子上爬。她們笑成一團,討論著各自想買的房子和寒假計劃。
我感覺受到了入侵。我站起來,連咖啡都不喝就走了。我左轉,下樓梯去地鐵站。我突然很後悔今天早上讓亨裏克開車送我來上班。現在我必須擠在開往阿爾維克(Alvik)的列車上,忍受著周圍滿身濕氣的上班族。車上空氣憋悶,充斥著水汽和汗液的味道。每個人都想快點回到家裏,快點抵達目的地。除了車上,讓他們待在哪兒都行。
我的後頸傳來一陣灼熱,好像有人在盯著我。
我轉過身來,打量著其他乘客,但沒有人注意我。
我在阿爾維克轉乘公共汽車,雨水順著窗戶往下淌。潮濕的街道上,一盞盞街燈散發出朦朧的微光。外麵的世界模糊不清,天空黑暗而陰沉。我下了車,冒雨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