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待在公寓裏,喬安娜今晚住在阿克塞爾家。
我躺在**,凝望著窗外。天色湛藍,陽光明媚。但我十分疲憊。我不想出去。
我應該學習的。要學的東西難以窮盡,通常我會覺得很有趣。但不是現在,現在我不想學習,我沒有精力。“我的房間布置得像家裏一樣溫馨”——如果外婆來了,她一定會這麽評價的。隻有床、床單和吊燈是新買的,其他所有都是二手貨。比如那幅藍色低調的大型抽象畫、那張灰色的粗毛地毯、幾盞台燈、柚木桌子、床頭櫃,還有我的各種小擺設。這把寫字椅是破舊的廚房椅,窗戶頂部掛著一條款式簡單的藍色帷幔,那是喬安娜幫我和爸爸從他的拖車裏拽出來的。
我拉下百葉窗,拿起新買的筆記本電腦。
去年夏天我打工掙了點錢,就買了這個。我上Facebook看了看又關掉,然後關機。我在手機上刷了會兒Instagram和Snapchat,甩開毯子,到廚房去。我放上水壺,拿出一個杯子和一個茶包。
公寓很明亮,每個房間都裝有大窗戶,牆也刷得雪白。我分到了臥室,喬安娜占了客廳,玻璃門上掛著紫綠相間的蠟染窗簾。我們在廚房裏掛了一張以前一起買的有各種香料插圖的舊海報。白色的餐桌周圍放著並不相配的椅子,地板上鋪著外婆織的地毯。
我端著杯子坐到窗邊,回想著我和媽媽的通話,以及我在小組治療中說的話。我感到一陣內疚,我討厭自己表現得這麽乖張。
我對她太不公平了。我錯了,我很憤怒、失望和傷心。我誇大事實,在媽媽不在場的時候指責她,說她的壞話,其他人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媽媽經常說我生性敏感,易受他人影響,也許她是對的。此刻,我的心情矛盾不已。我還是很暴躁,我仍然感到憤恨。我對媽媽的怨懟似乎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逃離了我的控製。但同時,我又被這種感覺帶來的愧疚壓得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