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斯特蘭德莊園

伊莎貝爾

有人勉強地從我身邊擠過去,我轉身道了個歉,隨後走進瑞典皇家理工學院圖書館外的咖啡館,在眾多桌子間環繞了一圈,把夾克放在椅子上,在喬安娜對麵坐下。

“還好嗎?”她問。

“還行,沒什麽問題。”

不過我不誠實地又瞄了一眼手機。事實上,我想回電話,說我會赴約的。在最後一刻退縮可不是我的作風。不明所以就用虛假的理由搪塞,更不像我。我不會這麽做的。我總覺得撒謊很糟糕。

我不是說自己從來都沒有說過謊。但我總是說到做到。隻要做出承諾,我總會履行,即使我不願意。因為我害怕讓人失望,讓人生氣。這是我內心最大的恐懼。我正在努力克服。這可能是一個積極的征兆,意味著我不怕惹別人生氣,不會再活得小心翼翼了?

“你確定不去了嗎?”喬安娜問。她可能注意到了我的猶豫不決,“我們可以晚點再做作業。”

“不去了,這次見麵也沒那麽重要,”我說,“完成作業肯定會輕鬆不少。”

“好吧。不管怎麽說,她星期五給你打電話有點奇怪。”

我們坐在歡樂果汁飲品店裏,喬安娜突然這麽說道。她說得有一定道理。雖然如此,但沒有去見斯特拉,我還是感到內疚。其實我的部分自我想要赴約,想和她單獨交流一小時,讓她幫我厘清思路。但另一部分自我卻毫無興致。

我喜歡斯特拉。我欣賞她的直言不諱,她強迫我思考、反省,強迫我弄明白自己真正想什麽,而不僅僅是我應該想什麽。她整個人散發出平和與溫嫻的氣息。她應該是個溫暖可靠的人,讓人很有安全感。

但在上次團體治療中,她問出了非常尖銳的問題,要求我必須回答,還敏感地捕捉我說的每一個字。這讓我感覺很不舒服。她一點都不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