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哪有什麽感同身受,你不是我,又怎麽能懂我的苦衷?
前不久,五車間迎來了一批活兒。
可工序上的小劉的老婆懷了孕,請了一段時間的事假。這額外的工作,自然也就落在了北海頭上。
他沒日沒夜地忙了好幾天,今天終於進入收尾階段。
“趙同誌,你怎麽來了?”北海正在車間忙著,回頭看見靜嫻興高采烈地走了過來。
北海的笑容剛剛掛在臉上,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怕跟她太過親密,於是先開口製造了距離。
多日不見特意跑來車間,卻得了一句客套又生疏的招呼,靜嫻自然不快。
“你剛才叫我什麽?”
北海沒接茬兒,心虛地清了清嗓子:“有事就說吧。”說罷,還煞有介事地忙起了手裏的活兒。
靜嫻看他冷冷的態度,不由得有些惱火,卻又不敢在廠裏發作。
於是她也學著北海,陰陽怪氣起來:“我來問問您老人家,我的書,您看完沒有,看完了早點歸還。”
徐傑在他倆旁邊聽著,渾身起雞皮疙瘩:“我說你倆吃錯藥了?楊北海,你現在怎麽學得跟大寶似的,說話拿腔拿調的。”
北海拿起扳手朝徐傑比畫了一下,沒真的扔出去。
其實,他自己也覺得別扭。
昨天牽手時,靜嫻指尖的柔軟和掌心的溫熱,他還記憶猶新,今天卻不得不這樣麵對她。
北海心裏很矛盾,卻又覺得這才是對的。
前天質檢小陳就因為在搬運車間裏多待了幾分鍾,多說了兩句話,就受到了廠裏的嚴厲批評。
作風問題,直接影響一個人的前途,要是再扣上個什麽帽子,姑娘家家的,日後連說媒的都不敢登門。
靜嫻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但她卻對北海這種故作姿態排斥極了。
因為她覺得:一來,沒必要;二來,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