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陰沉的天。灰色的雲層湧動,遠處的東京塔顯得格外暗淡。
窗內的情景也好不到哪裏去,原本寬敞的會議室,因為低沉的氣氛, 顯得有點逼仄。
半年以來,溪雲的股價一直在低穀徘徊,最近更是一跌 再跌。若依抬首望向長桌一頭的父親,雖然她不知道這些年久居巴黎的 他為什麽突然想起到日本開四季度會議,但從他此刻的臉色來看,她知 道他的心情一定差到了極點。
在她手裏的英國區業績小有起色,但對於整個集團,助益非常有限。 亞洲有十幾家酒店和餐廳也表現尚可,但其他的區域,情況可以說是很 難看。
屏幕上的 PPT 不斷切換,她的心也越來越沉。這幾年的盲目擴張 和錯誤的營銷策略,確實讓溪雲失血過多,從去年開始的經濟危機造成 的行業不景氣則是雪上加霜,造成目前流動資金嚴重吃緊。
而最近的股 價——目光落在走勢圖上,她蹙眉,隱約感到一絲不對勁。她忍不住再 望向父親,後者抿著唇,眼神陰沉,她頓時覺得心裏的不安感清晰起來。
這種不安,在程定之告訴她,要回箱根老宅住幾日後,變得更加強烈。 那個家,他們已經很久不曾回去過。
“定之。”倚在長廊躺椅上的柳雍雲低喚了一聲。
“少爺?”程定之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我才發現,原來櫻花樹落葉的時候也挺美,”柳雍雲輕歎了一聲,“你看,是不是?以前我都沒怎麽注意。”
“的確,”程定之點頭望向庭院,“這幾株樹一直長得很好。”
“少爺,要變天了,要不你還是回房間裏休息吧。”他又說。
“不礙事,透透氣,”柳雍雲擺擺手,抬眼看看他,不禁又笑了,“我倆都這把年紀了,你還是‘少爺、少爺’的。”
“叫習慣了。”程定之也跟著一笑,望著眼前男人斑白的兩鬢和有些蒼白的臉色,突然感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