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隻有一個童年,要用什麽來鋪就童年的底色?好的兒童文學要表現孩子怎樣的童年世界?這些答案,要從我的童年開始說起。
群山,翠竹,青瓦,木屋……這就是我故鄉的模樣。它是南方一個偏遠的山村,隻有一條綿長又崎嶇的山路能夠通往外麵的世界。我上小學時,也就是20世紀80年代,村裏才開始修建馬路。
在這麽閉塞的山村,老師們是怎麽教課的呢?我們學校坐落在山頭,教課老師都是本村讀過高中的“文化人”。他們幾乎是看著上學的這些孩子長大的,所以對孩子們相當了解,教課也自有一套方法。譬如我們的數學老師擅長使用“自然”道具,為了教我們數字和加減法,每次他不是帶幾根樹枝進教室,就是撿幾個小石頭,放在講台上作“教具”。當教“數綿羊”的題時,他就差牽著羊來教室了。孩子們很喜歡他,因為我們每天都在猜老師今天會帶什麽來。體育老師也很有趣,除了日常的做操、跑步,他有時會把一些空瓶子提前藏在學校後山的一棵棵大樹的枝杈上,那節課就專門讓孩子們去找這些空瓶子,孩子們覺得非常“刺激”。為了完成任務,大家在這片山上跑啊,跳啊,抱著大樹幹爬上爬下,在仰頭、攀爬和跳躍中,身體得到了鍛煉,內心也充盈著愉悅。
語文老師更好,一上作文課就帶大家出去玩。我們趴在溪邊看蝌蚪,到青草地上捉蜻蜓,踩進水田捉泥鰍,扒開稻草堆找稻草菇……看到的世界這麽豐富,回家寫作文一點兒也不難。記得有一次作文課,她正準備帶我們出去玩,班主任進來了,說今天不能出去,還神秘兮兮地捂著嘴和語文老師耳語了幾句。孩子們好奇極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呢?但是不管班主任說什麽,語文老師依然堅持要出去。兩個老師爭得麵紅耳赤,直到快下課時,班主任才離開。這時,語文老師說,這是一堂特殊的作文課,轉身就在黑板上寫下了作文題—《爭執》。她要求我們用生動形象的語言描繪班主任進來時的動作、神態以及她和班主任爭執的過程。原來,為了讓我們學會深入細致地觀察,她自導自演了一出“戲”。後來,每次一有老師進班級或者做什麽事情,我們都趕緊定神觀察,生怕錯過了什麽細節。久而久之,我們竟養成了時刻觀察的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