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墜島
“是真的,她的臉完全變了樣子,”是帕特裏克的聲音,“她看上去容光煥發,眼睛一直盯著這個小家夥。”
“真是有意思,”我聽到了特裏的回應,“這有可能是臨死前回光返照的現象。這是一種歡欣沉醉的感受。對有些人來說,這就像是穿越一條光隧道;對有些人來說—嗯,我想薇若妮卡對皮普的感情很深,所以她的表現可能就不一樣。”
“嗯,不管是什麽,那真的都非常神奇。”
“不過,她似乎確實恢複了一點精神,是不是?”
我確實是恢複了一些力氣,我很有可能再活上幾天……甚至,再活上幾年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眼下這個樣子,我並沒有辦法好好享受生活。但是,聽了皮普說的那席話(或者說,他沒說出口的那席話),我準備好要再試一次了。
皮普的存在就是一種安慰。即使我閉著眼睛,即使他不在我的視線範圍,我也能感覺到他在附近。有時特裏會把他抱到**,讓他依偎在我的臂彎,享受著溫暖。他鼓勵我繼續這個生存遊戲,讓我那顆老心髒保持鮮活。
我的肺就像個疲憊無力的氣球,似乎吸入過量的空氣就會解體。我的肌肉酸痛,我的喉嚨裏仿佛鋪滿了砂紙。我不能說話,也不能坐起來。這樣的日子過得實在乏味,我唯一的娛樂就是傾聽周圍發生的事情。可以說,現在的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善於傾聽,我從來沒有這樣細致地關注過別人。
我的確搞不明白善良這回事,我沒有信任它的習慣,我總是認為,人們對我好是為了想要回報。現在這個時代,他們想要的回報通常都是錢。但現在我開始動搖了。在吊墜島上,我周圍的這些人都對我很好,以一種我從來沒有預料到的方式。我原以為他們全都心懷鬼胎,但也許,他們隻是出於本性而對人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