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追企鵝的人

51帕特裏克

吊墜島

也許那天醫護人員沒來也好,他們要是來了,估計會氣死。那天奶奶的身體狀況突然變差,可第二天她似乎就好多了,至少她喝下了一些湯,還和我聊了幾句。

可是—再接下來的一天,情況再次急轉直下。她一動不動地躺在**,不吃東西,沒有反應,又一次在死神的門口徘徊。

她的情況就像個人類溜溜球,我們都快瘋了。這一刻她還能吃能喝,精神好得像一匹馬,下一刻卻又突然凋萎下去,什麽也做不了。而當我們以為要在南極為她送行,在這臨終的場景中悲傷不已時,她又好了,從**坐起來,還說她餓了。我真是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就是不讓我們放心啊。”第三次這樣的起伏過後,迪特裏希對我說。

“可不是嘛。”我說。

我給蓋夫發郵件說了情況,他回複了,叫我堅持住,做好該做的事情。郵件裏附上了小黛西的留言,說謝謝那張企鵝的畫,還有一張她拿著畫的照片。我把照片打印出來,給迪特裏希看,他特別高興。我也把照片拿給奶奶看了,她一看便興奮了起來,但很快又萎靡了下去。

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悲傷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而當事情陷入“死”胡同的時候(請原諒這個雙關)它就更奇怪了。它會消失,但緊接著又卷土重來,再次擊中你。這就像是情緒蹦極,繩子將你彈到這裏,彈到那裏,讓你胃裏翻滾,讓你緊張不安,讓你吃不好睡不香。

還有特裏。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快就輕易地投入這麽多感情,她也這麽說。即使我們都知道這段關係無法繼續,可我們還是無法控製自己。我們也試過要明智,互相說服我們靠近彼此隻是為了尋求安慰……但我知道,她也知道(而且她知道我知道),我們之間絕對不隻是這樣。